“而且传闻中,这是我们所在的母河[支流]中,残留下来的唯一一艘,能够前往[主流]的船只。”
“……”听到支流与主流的那一刻,原本神色慵懒的唐修斯目光中骤然爆发出一道精芒,浑身的滔天气势更是瞬间轰然暴涨,一下子便让一旁的黛安娜瞳孔紧缩。
这一刻,黛安娜只感觉眼前的青年仿佛世界上最恐怖的洪荒巨兽,摧毁自己不比踩死一只蝼蚁更加费劲,骇人的压力几乎在一瞬间便让黛安娜冷汗岑岑!
“你……”刹那间,灭世洪水般的汹涌压力幻觉般褪去,只剩下面前依旧淡定如往常的青年。
但这一次,黛安娜望向他的目光中已然带上了几分深入骨髓的惊惧!
“那么,这艘船的坐标就交给你们了。”
屈指一弹,一点荧光顿时从唐修斯指尖飞速接近黛安娜的额头,即使对方骤然一惊下躲避也没能躲开,最终完全没入了黛安娜体内。
“这是……”黛安娜微微一愣,只感觉那点荧光顿时在自己体内轰然炸开,化作一望无际的庞大能量不断改进着自己的身躯,并且还余下大半部分深深潜入了体内,只要心意一动,便能随时调动。
“这点报酬,就当作用【因果】帮我找到坐标的酬劳,另外作为早些年你我之间的情分,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等你想到以后再来找我。”
挥了挥手,唐修斯随手便将剩下的所有的玉米粒仍在了地上。
但先前大片的鸽群早已因为唐修斯身上骤然爆发的气势,而全部吓得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没有精力和兴趣在去啄食眼前这个人类抛下的食饵。
即将离开之前,唐修斯仿佛又想到了什么,忽然回头看着神色复杂的黛安娜,又补充了一句。
“世界树的残躯不是这样用的,我就拿走了,作为补偿我就给你一个新的。”
还没等黛安娜想明白新的是什么意思,便眼睁睁的看着唐修斯神色不变一记手刀一下斩落自己的手臂,伤口处扭曲着一个个树根,仿佛不舍与唐修斯分离。
自从完全掌握了【吞噬】以后,唐修斯便已经成长为一个丝毫不逊色于世界树的伟岸存在,自然也完全接受了来自世界树的遗产,能够转赠给他人世界树的躯体,只需要消耗一部分能量便可。
随手将自己尚且温热的手臂抛给一脸呆滞的黛安娜,断臂处一阵扭曲,血肉眨眼间便已经重生,没有一滴血液流下。
现在的他,是树是人,都不过在一念之间罢了。
或者说,到了唐修斯如今的层次,早已不能用寻常的眼光来看待,是一个真正意义上超越了人类这个物种的究极存在!
“走了。”
轻轻挥挥手,唐修斯身影下一刻便骤然消失在空间波动中。
……
…三十年后。
“神说,在我面前,海洋自当臣服。”
双手交叉,神色漠然的【傲慢】默默出声。
只见眼前深沉的海水骤然间出现一道深深的白线,下一刻这道白线便以极快的速度骤然扩大,最终将整片大海一分为二,仿佛心甘情愿臣服于来者面前,完全就是一副真正的神迹!
一旁的唐修斯看也没看身旁的海水一眼,朝着脚下深邃的黑暗微微虚握,【吞噬】的力量顿时雀跃起来。
这三十年的岁月仿佛没有在唐修斯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眼眸一如既往的深邃,身上的气势则比以往更加深沉,愈发具备世界树这样亘古存在身上具备的古老浩瀚的气息。
空间与空间,距离与距离之间的概念被无声抹除吞噬。
下一刻,一个栩栩如生的迷你黑色船只,便骤然落入了唐修斯手中。
尘封了不知多久的古老信息,顿时纷纷涌入唐修斯的大脑,当再次睁眼时,唐修斯望向黑色船只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复杂和神往。
“黑珍珠啊……”刹那间,唐修斯与【傲慢】的身影便蓦然消失在原地,只剩下轰然倒退掀起滔天巨浪的海水不断轰鸣,转瞬间撞碎一句悠悠余音。
……
…一百二十年后。
挺拔的男人身影,骤然出现在代表着世界上最煊赫的王位面前。
垂垂老矣的克里斯蒂有些吃力的抬起头,注视着这个在很久以前,自己视为毕生大敌的男人。
一直以来她都疯狂的怀疑对方会加害于她,以至于哪怕在吞并了萨瓦王国后,也依旧在外界眼中无比偏执的毫无节制选择穷兵黩武,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男人的背影不断向前最终消失,却自始自终没有再对自己下手。
直到某天突如其来的一刻,克里斯蒂才豁然意识到,恐怕对他而言,自己与其他人自始自终都没有半点区别,所谓世上最权倾朝野的权力,在他眼中也许不比一只蝼蚁更值得耗费精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