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暄听着，轻轻挑眉，这话说得确实很好听，而传到礼部去，也没有任何问题。

     为了两国的交好，礼部和朝廷上的官员也会同意。

     因为这些违禁的药材在大周是有限制的，可是有些毒性强的药草是天然生长出来，如果不用，确实会很浪费。

     因为有些毒药，同时也是解药，很多药方子是可以用的。

     可朝廷为了安全，以免发生毒杀案子，所以即便是治病，也要求大夫用能替换的药草。

     禁忌用这些毒性强的药草，那这些药材堆积着只能生虫了。

     “言公子，本皇子可是诚信和你合作的。”，西里凌苍见言暄静默不语，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噙着笑说。

     “毕竟是和你们大周合作，所以来之前本皇子就和礼部尚书提了一句，这桩生意，有利于我们两国，礼部这边可是赞同的。”

     闻言，夏谨堂捏紧了酒杯，朝着言暄看去，见他轻轻蹙眉，不免担心。

     西岳国四皇子拿着礼部压人，言暄很难拒绝。

     若是简单合作药材，倒也没有什么，原本大周的药商就和西岳国有合作。

     可有毒的药材，极其容易出事，能是大周的禁忌，又怎么能拿在明面上卖。

     这不是在说，言家药铺有剧毒药材的来源？

     “朝廷禁忌的药材有不少，像马钱子、川乌、草乌、巴豆、斑蝥、天仙子、闹羊花、红粉这些。”

     言暄看向西里凌苍，声音平和缓慢，“虽然有不少功效，但是药三分毒，且这些药材原本就有毒性，所以朝廷一直都是限制用量。”

     “大周任何一个药铺，除非是专门种这些剧毒药材的药田，否则也拿不出大量的药材出来做买卖。”

     “四皇子若是真想在大周购买这些禁忌的药材，不如直接去和药农合作，他们的药田是可以直接种四皇子需要的药材。”

     话落，又补充道，“我们言家的药铺，所有药材都来自我们自己的药田，而且药田种的药材，刚好供我们药铺的各类药材的量。”

     “这些药材量，都是根据当地的情况来定的，就像京城的药田，种的每种药材量，仅仅只能送到我们药铺。”

     “供应不了其他的药铺，不然我们自己的药铺就不够用。”

     “所以即便我想和四皇子合作，也没有多余的药材能提供给四皇子。”

     听着百密无一疏的话，西里凌苍看向温文尔雅的言暄，不禁有些佩服。

     开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在拒绝，却字字含着拒绝。

     且还提供了建议，最后又掐断合作的一丝可能。

     合情合理，让人听着，都没法反驳。

     是他小瞧言暄了，没有想到此人年纪尚小，思路如此缜密。

     但也让他肯定了，识破他和世子合作精盐生意的意图之人，就是言暄。

     想到这里，西里凌苍还有些惋惜，看向言暄说，“这倒是可惜了，本皇子还想和言公子合作，不过合作不了药材，我们也可以合作其他的生意。”

     言暄听着，不禁蹙眉，其他的生意？

     言家除了药材，还有什么？

     不，不对，还有他阿公家的。

     果然……

     “言小公子的阿公，纪家本就是商贾，做了不少生意，这其中就有木材矿石生意，这可巧了，我们西岳国的矿石多。”

     西里凌苍笑着看向言暄说，“本皇子记得纪家的矿石多半都来自你们大周西边，且还有西檀国的。”

     “不如也和我们西岳国合作，论矿石产量，西檀国可没法跟我们西岳国相比。”

     “但是我们西岳国的矿产丰富，可用途却是少，许多矿石都堆积着，这不刚好，纪家有许多打铁铺子，能把矿石打磨成精美的用物。”

     “那我们可得合作了，我们西岳国提供你们丰富的矿石，这样你们纪家就不用担心矿石不够用了。”

     话落，西里凌苍笑着和言暄说，“这桩生意，怎么看，都是互利共赢的，而且可没有禁忌。”

     “言公子，你都拒绝了本皇子一次，若是再拒绝，可就有些不近人情了，何况，本皇子还贵为一国皇子。”

     “那本皇子说的生意，不比言公子找其他人更为可靠？”

     “所以，言公子还需要犹豫吗？”

     这话说得，哪里是合作，这是强买强卖吗？

     都不让人拒绝。

     李栖逸他们可都听懂了这话的威胁，可生意上的事情，他们并不懂，所以没有贸然开口。

     便看向静思的言暄，就听他忽然含笑说，“能和四皇子合作，这是我们纪家的福气，只是四皇子也贵为一国皇子，那和四皇子合作，我也得格外仔细。”

     “想出万全之策的合作之法，不然若是让四皇子损坏了利益，我们纪家也担待不起。”

     闻声，西里凌苍就说，“言公子这是同意了我们的合作？”

     “自然，四皇子都说了，和四皇子合作最为可靠，那我有什么理由拒绝。”

     言暄轻笑道，见西里凌苍似乎有惊讶，便继续说，“不够既然是合作，就得有合作的方式，西岳国的矿产丰富，但距离我们大周的路途遥远。”

     “一路上可能会遇到暴雨暴雪这些恶劣天气，必然会影响运送过来的矿石。”

     “这损失的部分，若是算在四皇子这里，那四皇子必然有大损失，可若是算在我们纪家。”

     “那若是三百斤的矿石，运过来能用的只有一百斤，我们纪家也亏不起。”

     “而且四皇子诚心和我做生意，又怎么会让我有亏损，可我也不忍见四皇子有亏。”

     “所以怎么看，我们两边都会有亏损，一桩合作双方都有亏的生意，也长久不了，而且还会有纷争。”

     “这可不利于我们两国的交好，四皇子，您觉得呢？”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

     可偏偏都占理！

     西里凌苍看向依旧文质彬彬的言暄，见他温和的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不禁眯了眯眼睛。

     此人不仅聪慧能言善辩，且还极其擅长生意之道。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想出一个他没法反驳的理由。

     说的两桩生意，就这样让一个书生轻飘飘就婉拒了。

     好一个言暄，竟然比庄默舟还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