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心动的鉴宝师们被他这么一说,不由得犹豫起来。
这一届夺宝大会上的石胚质量根本不过关,他们对此已心知肚明,就算林天养买下的石胚很多,但出品率应该也不高,似乎没有留下再看的必要。
“既然林公子盛情邀请,我等不如便稍待片刻,看看他能否开除宝物也无妨。”
众人犹豫之际,莫大师一脸笑意地站了出来,说道:“我等鉴宝多年,也很少能遇得上这般大场面,不过浪费一点时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我们都是从无知到入门的鉴宝师,有宣扬寻宝之道的义务,又何必让一名热衷寻宝的少年寒了心呢?”
莫大师和颜悦色,不少鉴宝师都纷纷点头,应和道:“莫大师言之有理!”
“哼,既然你们愿意浪费时间,那我也管不着了!”
徐大师狠狠瞪了莫大师一眼,冷声道:“林天养买下这么多石胚也根本开不出什么宝物,就用他的无知,来为我等鉴别何为废石增加些经验倒也是好事!”
他语气轻蔑,言语尖酸刻薄,丝毫不掩饰对林天养的轻视之意。
莫大师闻言微微皱眉,反驳道:“徐大师此言差矣,就算这届夺宝大会出品不好,林天养可能会血本无归,但我等若能留下,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支持与收获,此事对于我等不过举手之劳,又何乐而不为呢?”
林天养听着他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浓厚的敬意:“不愧是常年礼佛之人,这心性就是不一般!”
他恭敬地向莫大师点头致意,并未出言道谢,而是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中。
莫大师的一番言论振聋发聩,诸多鉴宝师的面色都凝重了起来,他们身为鉴宝师,可常年以来只顾得寻宝致富,几乎都将宣扬寻宝之道的义务都抛诸脑后,眼中只有金钱与地位。
经过莫大师的提醒,他们纷纷都想起了初学鉴宝之时,授业恩师对于他们的教诲,更是心生愧疚。
“莫大师说的不错,无论林天养是输是赢,我等都应当给他鼓励!”
“不错,敢一口气买下这么多石胚,本身就是一种大魄力,少年郎的这股冲劲,老夫也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只是一点时间罢了,留下来一看又有何妨!”
众多鉴宝师都坚定了心志,徐大师见他们神态坚决,也不好再强行拉人,怒火涌动之间,也只能狠狠地瞪向了林天养:“小子,这届夺宝大会如此差劲,你根本就不可能开出什么宝物,现在这么多大师都在等着你,你还在发什么愣,赶紧动手!”
林天养对于他的气急败坏根本就无动于衷,不过他精心策划的一出好戏也该登场了,当即微微一笑,环视众人:“多谢诸位大师的支持,有诸位大师一同见证,我相信我绝对不会空手而归!”
“这小子,倒是颇有大将之风!”
王景行见他面对着这么多鉴宝师,依然能不卑不亢,神态自若,忍不住轻声夸了他一句,倒是令身旁的王紫嫣有些诧异:“你刚才不还在说他是个只知道胡闹的混蛋吗?”
“……
混蛋就不能有大将之风了吗?”
王景行老脸一红,带着嘴硬的心思,却是不小心揭穿了林天养的本质:“有大将之风的混蛋,就是大混蛋!”
王紫嫣忍不住白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一眼,不满地嘟囔一句:“你才是大混蛋……”斗嘴归斗嘴,王紫嫣心中还是紧张万分,虽然林天养买石胚的钱都是从叶良成手中骗来的,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徐大师等人在这届夺宝大会上都没有开出什么像样的宝物,林天养就算运气好能开出几件宝物,恐怕也都上不得台面。
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又有张家之人虎视眈眈,王紫嫣不由得有些担心林天养的信心会受到打击。
不知道王紫嫣在担心自己的林天养已经走到了石胚堆中,很是慎重地挑选出了一块长达丈许,宽约半丈的巨大石胚,其面石灰混杂,残血藤蔓遍布,隐隐还散发着一股恶臭,显然是一块上了年头的石胚。
“诸位大师,这就是我第一块要开石取宝的石胚!”
林天养站在石胚之上,环视众人笑道:“诸位大师特意留下为我助威,我相信这第一块石胚之中,定有能让诸位大师不会失望的宝物!”
他心中虽然很是欣慰这些鉴宝师能留下来观看,但依然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天圣图鉴在手,他对于石胚之中是否有宝物已经一清二楚,这块巨大石胚更是所有石胚之中消耗所需念力值排名第三的石胚,复制所需消耗的念力值已经达到了一万多点,品阶绝对远在四品武技之上!
“有它来作为我的开场戏,绝对会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林天养信心满满。
诸位鉴宝师被莫大师点化之后,心境通达,都面带温和笑意点头鼓励,唯有徐大师的面色依然阴沉如墨。
“小子,别装腔作势了!”
徐大师冷哼一声,无情打击道:“这届夺宝大会根本就是坑人的,你别妄想着能开出什么宝物了!”
众人听着他的言论,都不由得苦笑起来,虽然觉得他这般打压林天养有些不合适,但对于这届夺宝大会坑人的推测,他们倒是没有半点反对意见。
不过,他们不反对,场间还是有人要反对的。
“徐大师这般说法,倒是将我城主府陷入不义之境了,实在是有失公允啊!”
一道沉稳洪亮的声音在场间响起,其声厚重如洪钟,自带一股威严气势,回**全场。
林天养心头猛地一跳,这才看到了那名在八名军士拥护下缓缓走来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年约四十,浓眉如刀,双目如电,五官线条坚毅似锋,一身黑纹红衣,脚踩鎏金皮靴,闲庭信步走来之间,大有一股隐晦威压相生。
“灵力波动!”
看清中年男子的存在之后,林天养才感觉到他周身涌动的浑厚灵力波动,其波动厚重敦实,宛若实质,无相无形之间,不由得令他所有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好奇怪,虽然他周身有灵力波动,但却根本不似画师念力所引起,这是为什么?”
林天养明显感觉到中年男子周身涌动的灵气波动不同凡响,似乎与画师的念力同出一脉,但又大不相同。
“没有为什么,他不是画师,而是一名墨者。”
吴道子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为他解答了心中的困惑。
“墨者?”
林天养浑身一震,再看向中年男子的目光之中充满了惊喜:“原来这就是墨者,难怪会让我觉得如此奇怪!”
墨者,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亦属画师一脉,不过画师以画悟道,墨者则是以书法入道。
墨者与画师同样重视开辟识海,修炼念力,但两者的本质区别,不仅是在于书画之间的差别,更在于对于天地灵气的运用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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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师一道讲求感悟天地至理,掌控天地灵气之中的各大灵性力量,利用丹青画作绘制天符,以臻改天换地之能,而墨者之道却截然不同。
墨者不求感悟天地至理,亦不管天地灵气由何凝聚,他们只求以诗篇书法之手段,借天地灵气融于笔墨之间化为己用,极尽杀伐之道,便是墨者的本质属性。
与同境画师相比,墨者不需花费大量时间绘制天符,一个比划,一个字,皆可作为墨者的杀伐手段,是以修炼墨者之道成效甚快,对上同境武者也丝毫不落下风,杀伐之力当属世间第一等。
若画师之道是上体天意,改天换地,那么墨者之道便是顺应人心,极尽杀伐,两者各有所长,书画之争更是持续万年之久,若不是吴道子晋升天圣,只怕画师在墨者面前,还是隐隐有些抬不起头来。
“此人境界高深,不在梅园三老之下,若是单纯论及杀伐之力,只怕当属漠北城第一!”
吴道子的声音不喜不悲,但林天养还是能从话里感觉到他对此人的欣赏,忍不住撇了撇嘴:“你这人相当奇怪,每次都只在有让你感兴趣的男人出现时才会出现,是不是单身久了,爱好有些变化了?”
“……”吴道子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再次选择了无视,静归识海。
“城主大人!”
他在暗自思索之时,场间众人也都看到了中年男子,纷纷面色大变,恭敬行礼。
林天养恍然大悟:“原来此人就是漠北城城主,李承天!”
李承天之名在漠北城之中如雷贯耳,林天养虽然从未见过,但也知道城主的名字,一身境界不在梅园三老之下的墨者,除了城主,将其放到其他位置都算是屈才了。
李承天微笑着与众人打过招呼,目光落到了徐大师身上:“听闻此届夺宝大会令诸位大师很是不满,我才特意前来一看究竟,想不到刚到此处便听到徐大师说我城主府有心坑人,倒是令我很是冤枉。”
徐大师面对其他人还敢自恃身份,盛气凌人,但在城主面前,还是不敢造次:“城主莫怪,我等也只是在此届夺宝大会上实在收获甚少,方才说出如此不堪入耳之言,还望城主见谅。”
“徐大师言重了,我对于诸位大师没有开出贵重宝物之事也很是不解,”李承天很是大度地没有与他计较,正色道:“能入碧芳院之石皆是经过城主府的鉴宝师鉴定,他们虽然不过八品鉴宝师,手段远逊诸位大师,但对于石胚好坏还是有些把握的,不应该出现今日这般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