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个蓝发的少年因为稚嫩不能掩饰内心,但是因为出身与成长环境,又有谁能深信他的那份纯真并非虚伪那个金发邪瞳的男子,他亦只是个少年,但他背负了太多,以至于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自己一瞬间的触动,是否名为爱情次年,他已登上皇位。
立了皇后,不顾众臣的反对,皇后就是那个曾经的鸨娘朱竹清茗烟楼并未解散,而是交由曾经的天下第一舞姬小舞来打点。
故地重游,茗烟楼里布局并未有什么改变,他仍是到了那年坐的位置,忆及与蓝发少年的初见初识他本意并非娶朱竹清,只是他担心,若是时间久了,那蓝发少年还能否如他所珍惜的那样纯真只是他不知道,在他那一年离开后的第二天,仅是因为他对那男孩比较亲密,想对付他的人便是捉去了那个无辜的孩子他更不知道,那个蓝发的少年竟是为了他不答应对方的种种威逼利诱去害他终是承受不住了,水蓝色的莲缓缓谢去。
他生命最后的鲜血,仅仅写下了两个字——沐白明明早该猜到的,在他说出他姓戴的一刻就该知道他是皇家之人为什么那颗不堪的心还有卑微地去爱上。
不知道高攀不起么……
十六年后一日清晨,已为人父的戴沐白在御花园中闲逛。
在一池碧水边停下。
凝望水中静静盛开的莲花,一瞬失神。
缘是真的情动,彼年为何自作聪明不去追求选择放手认为不靠近他便不会将他带入自己身边的危险么。
可是既已缘起,那名为爱情的漩涡还容得他放手么如果当初没有自作聪明,如今或许已是能携手百年了。
一念之差,阴阳两隔。
他并不知道当年名为唐银的清秀少年如今已是如何了,没有人告诉他,他亦是没有再提及过一次他和他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强行打破二人之间的那堵墙或许对谁都不好吧。
本是心想一辈子不可再见,为何看到那株莲会心生熟悉风起莲动,莲凭风舞。
不明的**模糊了他一瞬的视线。
当眼前再次清晰的时候,却发现莲已凋谢轮回十六载,纵然不为人,也只为见你一面,哪怕就此逝去。
你的泪,便是消去了我的罪消去了卑微的我可怜得爱上了你的罪。
命劫命中劫,劫后余生暂别霜下约,约看四季花谢烈焰焚空,仅于火焰中起舞。
将不该与火焰融合地象征着水的蓝色,生生焚尽。
一切燃烬,而为何不愿施舍一些你的怜悯。
万兽之神啊,你不是被赞为公平公正么,为何此刻却不愿意分出一丝爱意水色衣衫,被鞭挞撕裂。
白皙的皮肤上落满了伤痕。
或深或浅。
铁链捆绑着,牢牢束于木架上那些愚蠢的人是不会知晓,我对你的期盼,已经不容许我追求自由。
我是被我自己无法割舍的情的枷锁所绑住的啊绝望得蓝眸仰望天空,悄然浮现一丝向往。
然而或许无法再见了,也许是你最后一次降临,可愿救赎于我匆匆飞过的身影,决绝而无情,亦或是根本未曾察觉到我的存在。
我更愿意相信是前者,至少你的心里曾有我的存在或是无可自拔甘心堕落而降至最底的黑暗,亦或是心有不甘充满向往而发出最后的呐喊。
并不在意是否有听见,并不在意是否会顾及。
绝望之后重新燃起的希望。
堕落之后最终的升华。
已然无所谓,又或是因为太重要而无法割舍一丝一毫最终不得不全然放弃蓝发随风舞。
凄楚动人,却换不来他的一次回眸。
一直痴傻的以为,只要自己动了真情,只要自己付出全部,他便多少回给出回应。
但是事实却是残酷的,原来被真心打动的只有自己。
一次有一次受伤,一次又一次习惯,一次又一次不甘……
不停地追逐,不停地起舞。
血泪已然模糊渐不清晰明了,痛楚早已迷茫渐不真切炽热。
已经习惯了他的无情,却又偏偏无法说服自己放手爱上了,就如此卑微么……
烈焰渐升温,眼眶中意味不明的**也被蒸发。
再也不会选择如此卑微的路了。
如果来世能够再次遇到,那便祈求并非只是自己的单相思罢了他带着怨,带着念,带着爱,步入轮回路。
他却并不知道,那划过天空的身影并非他本人那只是他为了完成每日巡视的任务而制造的幻象。
真正的他,在寻觅能让蓝发少年成神同自己在一起的方法但他终还是晚了一步……
一步之差,生死无缘……
情碎他们都是天机阁的弟子。
金发的,名为戴沐白,是大师兄蓝眸的,被叫做唐银,是三师弟所有人都在争夺阁主继承人的位置,本来最有希望的便是他们二人,然而两人却都表示动了凡心,不肯参与争夺兴许是因为已然不执著与阁主之位,唐银对于修炼更加专注,修炼之途也愈加顺利同样的,还有戴沐白。
唐银很天真的以为或许两个人真的可以就那么一辈子在一起。
即使戴沐白在公开二人关系这事上屡次敷衍也并没有察觉爱上一个人,检验的标准,就是变笨。
七夕节。
相爱的男女都是相约而行。
老人们说,要是在这一天真心在一起了,那便不会分开,若是要分开,用情深的那个便会死去……
唐银一直以为戴沐白爱自己比他爱戴沐白还要多,其实在七夕前,他也不能够去清晰地判断那若有似无的感觉是不是对他的爱之后很久,他都一直记得七夕那夜。
那个金发的男人,在静谧的湖中,在精巧的船上,披着月光向他表白。
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妖异的邪瞳在月下更显张扬。
月朗星稀,他为他准备的烟花,他邀他一同泛舟湖上。
他对他说要一辈子爱他。
话犹在耳。
头上别着他那日送的发簪。
水蓝色的莲花,精巧细腻而又脆弱,惹人怜惜,似乎一动便会灰飞烟灭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太信任,如果没有那么多的完全付出,或许他才会懂得珍惜后来,唐银记得,其实事情很早以前就有了开端,并不突然,而只是自己未曾发觉他隐隐约约地记得,那日湖边,阁主的女儿朱竹清曾经找过他谈过。
朱竹清因为自小修炼的功法的缘故,对待旁人格外冷冽,除了父亲和戴沐白以外,就只会对自己这个三师兄稍稍热络些。
谈及戴沐白,她笑了。
有的时候,唐银会觉得她一笑真的很美。
如果她并不是因为戴沐白而颜开,兴许自己并不会隐隐有一丝心疼当朱竹清问到自己最心仪的女子,唐银并没有犹豫就回答了【小舞】那个和他亲如兄妹的少女而朱竹清当时的样子似乎像是松了一口气。
后来戴沐白似乎知道了他和朱竹清亲密交谈,还有些醋意。
回忆起,便觉得当时的自己已然被春心萌动所填满,丝毫不存在理智了。
然而这凄泣,只在古典中提及过一次而已。
因为二者皆为世间神物,见其一已为难事,并且当这毒下过之后两种神物会随中毒者的死去而一同消逝。
千百年来,并未一人中此剧毒。
也只有唐三一人清楚,中了这毒之后,并非变得无欲无求,而是由太多的舍不弃,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