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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截杀

     一早,离开杜家的时候,孔妈妈再三回头,终于恋恋不舍地作别了这间她生活了多年后又离开了多年的院子。

     如今这院子里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也再不值得挂念了。

     “等回了安京,我就让人把银翘调回沈府,你们母女便可时时相见。”

     沈若初明白孔妈妈心中的悲痛,好在她还有一个女儿,若是日后时常陪伴在孔妈妈身边,或许也可渐渐减轻她心里的伤痛。

     孔妈妈感激地对沈若初行了一礼。

     “小姐,你对我们家的恩德,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言语间,她又掉下泪来,沈若初看着一阵心酸。

     他们来的时候是阿斯尔骑马,沈若初、孔妈妈还有知秋三人乘了一辆马车来的。

     回去的时候因为多了惜夏,四个人挤在车厢里难免有些拥挤,故而在镇上又多雇了一辆马车。

     孔妈妈和知秋、惜夏乘了一辆,沈若初则是“被迫”和陆逾白同乘一辆马车。

     原本沈若初以为陆逾白会骑马,她是打算和惜夏同乘,让知秋照顾孔妈妈的,不想陆逾白竟厚颜无耻地表示自己“不善骑马”,硬是不由分说地挤进了她的马车里。

     见阿斯尔沉了脸想要上前,沈若初忙拦住了他,转身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前行,沈若初想起沈府中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陆逾白却不甘寂寞地没话找起了话。

     “沈姑娘,你还记得我来的那日,你将杯子打碎,要每个人描述当时情景的事吗?”

     沈若初自然记得。

     当时陆逾白什么也没说,只说了要“暂时保留”,沈若初也便没有多问。

     当时她也只是为了分析案子而已,故而并不在意。

     他怎么这会儿想起这事了?

     陆逾白又恢复了以往皮笑肉不笑的没正形。

     “其实那日我想说的是,沈姑娘的演技可实在不佳,刻意摔落杯子的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沈若初气结,想要反驳他却终觉词穷。

     她是欠了他不少人情不假,可这人为什么总是不能让她真心实意地感激涕零一次呢?

     她真的相信了,有些人天生就是这种欠教训的。

     活该他做了那么多不被人记点好。

     见沈若初又气又无奈的样子,陆逾白心情大好。

     若是没有后面马车上仍在丧子之痛中的孔妈妈,怕是陆逾白都会觉得,这是一场十分美妙的秋游了。

     确切地说,是冬游。

     如今道路两旁的树叶都已几乎落完了,剩下一些不甘屈服于命运的还在风中垂死挣扎着,看起来颇有几分悲壮。

     陆逾白一眼望过去,实在没有什么值得观赏的景致,便准备放下帘子,继续逗弄沈若初。

     可就在帘子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的视线又被什么吸引住了。

     既是秋冬,远处的道旁怎么还会有那么厚的草堆?

     “停车!”

     陆逾白对着车夫大喝一声。

     马车倏然停住。

     后面的马车猝不及防,险些撞了上来,好在车夫也是个有多年驾车经验的,生生地勒住了马儿。

     骑行在一旁的阿斯尔见状,急忙冲到了马车旁边,从外面掀起了帘子。

     “出什么事了?”

     看起来他还是不太放心车里的陆逾白。

     就在阿斯尔话音刚落的同时,他听到耳畔呼啸的风声。

     本能地一歪头避了过去,阿斯尔才看见,是一支利箭擦着他的耳边飞入了马车中。

     肝胆俱裂间,想要出手营救已经来不及。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箭冲着沈若初而去,却又在下一刻惊讶地发现它改变了方向,朝着来时的路飞了回去。

     --陆逾白,竟徒手抓住了那支箭,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箭掷了回去!

     他的速度之快,连阿斯尔看了都目瞪口呆自叹弗如。

     谁能想到,这么一个整日只知道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不求上进的纨绔世子,竟然有着这样深藏不露的绝佳身手!

     阿斯尔只看了一眼,就能确定,他的身手要远在自己和昨夜那闯到杜家院子里的侍卫之上。

     来不及平复心中的挫败感,阿斯尔一勒马缰转过头去,准备迎敌。

     陆逾白看了还惊魂未定的沈若初一眼,叮嘱了一声“在车里好好呆着别出来”后,便起身下了马车。

     马车夫已经吓得滚下了马车,躲在一侧瑟瑟发抖。

     而那辆雇来的马车的车夫则早已跳下了马车就要逃命,却被随之而来的一支利箭直入后心,倒地死了。

     陆逾白一瞥之下就意识到了,来者绝非普通劫匪,亦非为钱财而来。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要他们的命!

     见他出来,阿斯尔心下稍安,脚步也向第二辆马车的方向移了过去。

     那辆车里的三个人,都是不会武的,也需要保护。

     沈若初这里,有一个陆逾白,应是无碍了。

     以手中的剑格挡掉林中射来的大部分箭后,陆逾白忽然发起了反击。

     他将插在车厢上的数支箭矢一把拔下,朝着那搞搞隆起的草垛方向狠狠投去。

     瞬间便有几声闷叫声传来。

     草垛骤然掀开,里面的人先后朝着两辆马车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阿斯尔的马被箭射中,已然倒地不起,他跳了下来,拔出手中的剑,冲上前去,手起剑落,直直刺入一人胸口。

     手法快准狠令人咋舌。

     陆逾白紧随其后,以阻止对面的黑衣人逼近马车为主,同时密切配合着,填补阿斯尔的空缺破绽,不给敌人以可乘之机。

     察觉到外面的箭停了,惜夏忧虑不已。

     “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知秋,你在这里陪着孔妈妈,我要去前面看看小姐。”

     知秋不肯。

     “你留在这里,我去,我懂医,若是万一...有人受伤,我还能帮上忙。”

     谁都知道,此刻下车有多危险,这两个姑娘是想将风险揽在自己的身上。

     孔妈妈趁着这两个人争执不下的时候,却忽然下了车。

     “你们害死我儿,我定然要进京告御状的,这些东西都在我身上,你们就是把他们都杀了,我拼了这条命也要为我儿讨个公道!”

     说完,孔妈妈压低声音用力朝着车厢内喊了一句:“快去照顾小姐!”

     之后,便朝着和沈若初的马车完全相反的地方跑去。

     知秋和惜夏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