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暮脸上的微笑，终于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消失。

     并且愣愣地看着她，很久很久……

     “你……已经决定好了？”足足一分钟之后，他才压抑着情绪，问。

     冬冬点头，“是的，我考虑得很清楚。纪非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他这最后的心愿，我想帮他完成，这个世上，也只有我才能帮他完成。而且……”

     说到这里，冬冬复杂地看着傅司暮，艰难地补充，“而且我应该完成，是不是？”

     看着傅司暮的目光，复杂得像是蕴了千言万语。

     “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不起你，但是……”

     后面的话，冬冬说不下去。

     傅司暮的心脏，也因为冬冬一席话，好似慢慢被剥开。

     血淋淋地痛！

     ——

     不要！

     不可以！

     我不允许！

     你只能是我的女人，永永远远，哪怕只有一天属于别人，也不行！

     ——

     太多太多拒绝的话，在傅司暮心头不停地咆哮，他却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冬冬的这个心结不结开，她这一辈子都将活得很累，留下一生都没办法治愈的伤痕。

     “呵……”他突然笑了，笑容沉重，且痛苦。

     “我知道了，我答应！”

     傅司暮勉强着自己挤出笑容，忍着心脏撕裂般的痛感，接着说，“我刚刚答应过，只要你说出来，我都会满足。因为我知道，你想要的做，是会令你开心的。而我现在答应，也会令你开心，对不对？”

     迎视着他真诚又忧郁的眼神，一瞬间，冬冬的泪决堤而出。

     心痛，很痛很痛，像是被人捏碎了。

     她开心吗？

     不知道，冬冬连自己都分不清，傅司暮这样的包容自己，她是不是真的快乐？

     看着她晶莹的泪水，傅司暮有少少的欣慰，这代表着她也挣扎，她也痛苦。

     轻轻伸手，替她擦拭泪水，故作轻松地说，“好了，别哭，明明是你把我甩了，我都没哭，你还委屈上了？该哭的人是我吧！”

     “你会哭吗？”冬冬吸着鼻水，瓮声瓮气地问着。

     气氛也因为傅司暮的打趣，变得没那么压抑。

     “我当然会哭啊，难受的时候，就像你现在这样，瞧……我不是在哭吗？”

     他指尖还有冬冬的泪，顺势往自己脸上抹着，泛着微微水光，看起来像哭，嘴角却在笑。

     一抹苦涩至极的笑！

     冬冬的泪，来得更多了。

     明明他都难受得要死了，却还要做如此幼稚的行为哄自己开心，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对不起……司暮，对不起……”冬冬扑进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角，失声痛哭。

     傅司暮双目微微一敛，拥住她单薄发抖的身子，一只手覆在好后脑勺上，一只手轻抚着她颤抖的背。

     “我懂你现在的心情，冬冬，没关系，你想做的就去做。你只要记住，身后有我，无论何时，我都在。

     还有，别太激动了，你还怀有宝宝，我们的宝宝，嗯？”

     “司暮，不论怎样，你一定要相信，我爱的人是你，只有你……”

     “我信！”

     因为我也是如此呀！

     所以就算自己难受得要死，只要能满足她，他都可以！

     冬冬就像找到一个可以放肆依靠的港湾，扑在傅司暮怀里，一直默默地发泄内心的情绪。

     哭得累了，疲惫了，伤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