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想过既然如宇宙生生不息,与天同力,壬酉为何不自己入阵,而把阵图交到你手上。”
仲堃仪静静看着巽泽,凝神。
此阵确实是依壬酉紧要关头交给他的黄绢而布,他并非不知其厉害之处,然而壬酉出事,巽泽修为化境,嗜杀成性,他穷途末路,别无它法,只能人阵合一,放手一搏。
“他没告诉你的是你的身,心,眼一旦与阵法融合,就要与此阵共存亡。”
巽泽冷冷一笑。
“天,绝,人,阵,在我面前,也必须黯淡无光。”
若这世间有神明的力量,那一定是他,他屹立于这片大地的时候,连诸魔都必须退让。
说着,向前跨了一步,剑诀陡然振开。
一道无形的气息在他身前勃然而发,幽蓝的剑芒,扩到极处,上指天,下指地,随着巽泽这一步,向六合阵光弦的苍茫溟海猛然冲去。
刺眼的光芒,在两人中间骤然爆开。
光华氤氲流转,如莲台开谢,颤动不止。
仲堃仪在不可抗拒的波动下,忍不住将目光挪开。
那朵氤氲的光华顿时崩崔飞溅,如暴雨一般,飞迸而下,直穿地脉,似要将一切都灭度成流沙。
仲堃仪也只有在这一刻才真正相信,原来人力真的能与天地之力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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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露出一丝深思之色,再次拨弦。
时空宛如在瞬间被撕成无数碎块,巽泽一声清喝,那道从仲堃仪腕底升腾而起的青白之光还未成形,就已被打碎,如流星一般散了一地,而仲堃仪所能做的仅仅是勉强将脸侧开。
剑芒,赫然横旦在仲堃仪脖颈之上。
仲堃仪一惊,却丝毫都不敢动。
巽泽眉宇间浮动着凌驾一切的威严:“日月四时之力,也不过尔尔。”
长袖飞舞,向石座扶手叩去。扶手,就是控制铁索的机关。
突听喀嚓一声轻响,巽泽心头一凛,骤然侧头。
扶手的裂纹,宛如尖锐的刺,在巽泽心中刺出血痕。
早已被扳断了的扶手。
再也不能让铁索降下石棺。
扶手在青白微光下化为尘芥。
尘芥,碎散在巽泽手中,像是消散了最后的希望。
巽泽两手空空。
他的脸色,骤然扭曲,一道惨烈的红光自他的眼中迸发出来,宛如凭空响了个霹雳,要将仲堃仪的身体轰成粉末。
“仲——堃——仪!”
雷霆,轰然炸开,万点殷红的血雨凝结,铺天盖地陨落,仲堃仪整条手臂,在巽泽手中碎散成血肉,就像绽开了凄艳的烟火。
仲堃仪,启动机关后,竟将机关摧毁。
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仲堃仪的痛苦凝结为无止境的恨意,“我的心外灵台已与慕容黎生死相连,我生,慕容黎生,我死,慕容黎死。”
要与慕容黎同生同死,他仲堃仪,不配。
巽泽凌空而立,长发飞舞,鲜血染红了他倾绝的容颜,比神明更加威严,比魔王更加狰狞。
“从没有人,敢威胁我。”
滔天怒焰瞬间斩尽万物。
毁灭因之降临。
六合阵的青白光幕砰然炸裂,如碎了漫天烟花,妖艳无比。
人阵合一,这一刻,土崩瓦解在巽泽指尖。
借天地之力与阵相融,便与此阵共存亡。
六合阵灰飞烟灭,凌厉的青白剑风飞快的削割着仲堃仪的每一寸肌肤,他的全身瞬间被鲜血染红。
他面目慢慢狰狞,哈哈大笑:“你想必也不清楚,此六合阵才真正与帝棺连成一脉,你破开六合阵,杀死我的瞬间,石棺就会从天坠落,慕容黎会在刹那粉身碎骨。”
巽泽的怒气骤然凝固,倏然回手,漫天杀气自崩坏的六合阵中擦过,将一支天柱划为两截。
鲜血溪流般沿着蛟龙石座淌下,把洁白染得比什么时候都红艳。
仲堃仪的生命在快速流失。
滴答,滴答。
心脏的跃动与滴血之音宛如夺命的共振。
一声又一声,声声悬心。
天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一声苍龙坠啸,长鸣云霄。
巽泽骤然昂首,神色大变。
铁索锁住的石棺,从云雾之巅,流星般向地面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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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丈高,无论是什么,都能碎成粉末。
惊惧,第一次充满了巽泽的心。
他失声厉啸:“阿黎。”
这声失啸,像是一把刀,将他的心剖开,血淋淋地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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