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

挑这个时间点来？”

剑客纯也狐疑地打量着三人，在派蒙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是啊是啊，听闻明镜止水流掌门天下一番，这才斗胆来拜会。”

派蒙的笑容打消了这对师兄妹的怀疑，按着胸口致歉。

“非常抱歉，师父最近中邪了，来找麻烦的人很多，我们这才警惕了些…不过他最近的身体状况可能无法收徒。”

“没关系，我们可以等。”

易雨微笑。

师妹菜菜子感动地点点头：“看来三位拜师之心非常虔诚，这样吧，我先介绍一下师父他老人家的情况。”

“我们的师父土门，曾击败过无数上门挑战的剑道家，并许下直至天下第一的豪言！”

“可前几天自从神之眼被收走，师父整个人性情大变，时常絮叨着不许我们练剑，我怀疑他被邪祟附身了，只得请来鸣神大社的巫女帮师父驱邪。”

“鸣神大社？”

派蒙问。

纯也感到错愕：“你们没听过吗？

哦也对，看你们的服装是外国人，难怪…”“那是咱们鸣神岛最大的神社，掌管的大巫女甚至和雷电将军关系匪浅，咱们请来的那位稻城小姐也拥有莫测的道行…”哐当！

屋内传来兵器倒地的声音，师兄妹连忙推门而入，易雨几人也跟着冲进房内。

房里的一幕令人大为震撼，桔梗裙小姐姐手捧两米狼牙棒，道服中年人卧在地面上。

见到冲进来的众人，稻城莹美优雅地撩起秀发，浅笑道：“仪式有些意外，我只能暂时将土门先生打晕。”

易雨汗颜，这驱邪仪式太硬核了吧，看来没点手段还当不了巫女。

“巫女大人，师父状况如何了？”

菜菜子和师兄一同扶起中年人，担忧地问。

“抱歉，情况不容乐观，仪式刚开始土门先生就絮絮不止，似乎念叨着一些名字，其中以‘安西’的频率最高…”纯也瞳孔震颤：“安西…那不是师父曾经的师兄吗？

被师父击败后一直四处流浪。”

“难道说，师父念叨的都是他击败过的人？”

菜菜子推测。

稻城莹美微微躬身：“有些事我不甚了解，加上法术低微，不敢妄断土门先生是否被邪祟附身。”

“而且，八重大人似乎对土门先生很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们引荐。”

师兄妹同时睁大了眼，神情欣喜。

“是我们理解的那位八重大人吗？

太好了，这下师父有救了！”

稻城莹美微微一笑：“是的，八重大人博古通今，定有办法解决！

带上土门先生一起吧。”

回应后纯也搀扶着中年武士，看向易雨：“诸位也一起来吧，你们千里迢迢来拜师，明镜止水流一定会给你们满意的答复。”

易雨应声后悄悄侧目，余光里一道灰发身影躲在树后，似乎在窥视着什么。

他暗暗一笑，看来这位就是土门的师兄——安西。

…沿途见到无数华丽的鸟居和佛龛，甚至还有毛色各异的小狐狸，易雨一行人终于到达壁立千仞的山顶。

主神社前落樱缤纷，粉发美人莲步款款却不失威仪，纯白宫司服贴合妖娆身段，浑然天成地连成一道S形，耳坠镶嵌着紫色神之眼。

她即是稻妻地位最尊崇的几人之一——八重神子！

“自带女王气场啊…奇怪，她刚才是不是对我们笑了？”

派蒙嘟囔道。

土门从醒来后一直蹲在地上低语，什么“别靠近我”、“放过我”之类的求饶，他似乎正为往事困扰。

稻城莹美微微颔首：“如您所见，土门先生始终都是这种状态。”

“胜者果真要背负败者的怨念啊…”粉发美人薄唇轻启。

“您是说，师父是被败者的怨气影响了？”

八重神子抱着酥胸：“很遗憾，并没有邪祟一类的说法。

你们的师父心智受损，在巨大的压力下才变得癫狂…就像落水的人，无论怎样挣扎，还是会坠入深海。”

她那对妖精般的杏眼有意无意地看向荧：“至于诱因，正是因为神之眼，它带走了你们师父的愿望。”

菜菜子眼眸黯淡：“仅是被夺走愿望，为何会陷入癫狂呢…”八重神子无声地笑了笑，威仪和妩媚同时浮生在玉靥上。

“你们的宗派叫做明镜止水流，可惜这世上哪有真正的明镜止水呢？”

“看似心无杂念的人，在击败师父和师兄后，是否真的古井无波？

剑之一道，若想问鼎穹窿，必须不断击碎他人的理想，其中也包括亲人和朋友。”

“我似乎明白您的意思了…”纯也露出明悟之色。

八重神子螓首一点：“他从未做到心如止水，只是靠着天下第一的目标麻痹自己，就像饮鸩止渴。”

“随着这个愿望消失，那些被他抛在脑后的悲伤就会追上来，将他彻底吞没，演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就像我某个不成器的朋友…”纯也轻抚着师父微驼的背脊，手指战栗：“原来，您那些笑容的背后，藏着这么多的痛苦吗…”“够了！”

一声断喝仿佛撕破苍穹的利刃，八重神子唇边倏尔绽出一抹弧度。

无数目光循声望去，那是一位灰发老人，手掌残留着千锤百炼的痕迹。

陷入魔怔的土门骤然清醒，一瞬间从地上站立起来，指着对方的手因恐惧而颤抖。

“是你，是你！

土门！”

“你…是来找我报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