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尔温没有回答,而是警惕地看着四周。
在这片像是看不见尽头的陈旧廊道里,幽幽的烛火随着他们的脚步而燃起,幽蓝的火焰显得如此诡异,明明没有风,却在欢快地起舞,摇摆不定的阴影在墙壁上跳跃。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恶臭,却又像是活的一样,若有若无的视线划过鲍尔温的身体。
既然这座建筑充满了黑魔法的气息,那么,这个空间一定也是人为构筑而成,这个空间的主人,一定有办法把他们送出去。
两人沿着走廊向深处前进。
“鲍尔温?
鲍尔温想到了在门口的尸体。
或许,他们也是误入此地,再也没能回去。
看起来,他们似乎是掉进了一个,专为侵入者准备的陷阱之中。
渐渐地,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这死亡的气息让鲍尔温觉得一时间有些难以呼吸。
丹德里恩立刻跳了下来,恢复了活力,“好兄弟,我当然饿了,要知道,某项运动可以很消耗活力的!”
鲍尔温不想理会这个人,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他听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通道,来到了一个类似于房间的地方,门上写着“厨房”两个大字。
鲍尔温眉头一皱,上古文字并不是一种通用语,只有精灵或者施法者才会使用这种语言。
不过,这里有人住吗?
“什么东西真有意思?”
丹德里恩好奇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他似乎又缓了过来。
“虫子,密密麻麻的虫子,会吃人的那一种,你想看一看吗?”
丹德里恩活力十足的声音回**在空旷的走廊。
鲍尔温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小点,这很可能把一些脏东西吸引过来。
这里并不是炼金学院吧?”
紧接着数不清的风刃,将它们的身体切成细小颗粒,轻轻一吹,便随之飘散空中,几乎与厚重的灰尘混合在一起。
转眼间,活下来的虫子们飞快地向远处爬去,其他的虫子也从尸体上爬了出来,有的甚至撞在了一起,纷纷远离鲍尔温,飞快地离开了这条通道。
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鲍尔温知道,这是血,红中泛黑的血。
走廊两侧,还能见到横七竖八的尸体,这些尸体里还有奇怪的黑色甲虫在蠕动,它们在残缺不全的人体里面拱来拱去,似乎在啃食尸体,享受着黏糊糊的腥臭污血。
他蹲下来,伸手一探,还未触碰到尸体,黑色甲虫就像影子一样飞快移动,似乎迫不及待想要钻入他的皮肤,享受活人的滋味。
“你问我,我又该问谁呢?”
不是一开始很兴奋吗?
鲍尔温叹了口气,他真希望身边有个女术士,至少能帮上忙,而不是一直抱着他的狗不放。
脚下的道路变得有些奇怪,时而像滑梯一样向下延伸,时而又像陡峭无比的山坡,时而又像是弯弯曲曲的九曲十八弯,有时候甚至能听到木板断裂的声音。
丹德里恩吓得有些腿软,越走越慢。
最后,鲍尔温实在看不下去了,把他扔到了哈士奇的背上,尽管哈士奇很不情愿。
“开什么玩笑!
就算遇到,我也不敢上去搭话,谁知道她是不是活人。”
丹德里恩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似乎生怕这个小姑娘真的出现在这里。
昏暗的走廊里。
鲍尔温问道:“你能适应吗?”
“真是太神奇了!
两旁破烂掉漆露出腐朽木块的柜子被上了锁,柜子上面摆放着破旧的、露出灰色棉花的小熊玩偶,无论是柜子表面还是玩偶,都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看来这里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嘿,丹德里恩,你猜一猜我们能不能遇到,一个喜欢小熊玩偶的小女孩?”
他转头对丹德里恩笑着说道,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丹德里恩放松一些。
你注意到了吗?
我感觉到一双冰冷的手在我皮肤上划来划去!”
丹德里恩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往鲍尔温身边靠了靠,只有鲍尔温才能给他一点安全感,而负责保护他的哈士奇,现在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
现在他对魔法的感知已经失去了作用,四面八方都是黑魔法的恶臭。
在这种情况下,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没有魔法的感知,他的听觉和嗅觉都还在。
他相信自己不会被困在这里,一定有办法出去。
“没错,虽然我只来过一两次,但我敢肯定这里不是。”
得到丹德里恩的肯定,鲍尔温确认他们已经被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那为什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咀嚼声?
似乎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闻到了腐烂的肉味和食物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又香又臭。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才会把家里装修成这样?
“丹德里恩,你饿了吗?”
他拍了拍躺在哈士奇背上的丹德里恩,“我们找到了厨房,若是我们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点吃的。”
鲍尔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戏谑,这可能也是结伴同行的好处了吧。
至少,他们不会迷失在这种恐怖的气氛之中。
闻言,丹德里恩使劲晃了晃脑袋,似乎要将脑子里恐怖的东西都甩出去,然后把脸埋进哈士奇的皮毛里。
这些人是偷窃者还是……
与他们的情况一致?
意外闯入者?
“滋——”一道道雷电与飓风从鲍尔温的体表冒出,将他们挡在了外面。
“真有意思,这是什么东西?”
他随意摆了摆手,雷电将这群黑色潮水般的虫子电得直冒热气。
不过丹德里恩也足够幸运,至少他大多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没有看到走廊上的诡异。
天花板低得令人压抑,鲍尔温能感受到自己的头发已经与它摩擦,周围蓝幽幽的烛火为走廊镀上一层不祥的色彩,看多了会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霉斑,上面还残留着一道道血迹,好像充满恐惧的掌印依旧留在上面,虽然已经褪色,但依旧清晰可见。
地面有些黏糊糊的,仿佛走在雨后泥泞的路面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
“你真的该给我的伙伴丰厚的奖励。”
这个时候,丹德里恩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哈士奇脖子上的绒毛里,双手死死抓住它的脖子,一副恐高症患者的模样。
“一定一定,不过,我们还有多久才能离开啊?”
“如果她真的长得很可爱的话,也不是不行……”那你胆子还真够大的。
鲍尔温嘴角抽搐了一下,对丹德里恩又有了深刻的认识。
一行人继续前行。
在我眼里,黑夜和白天没什么两样。
真是太棒了!
只可惜,我不能学习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