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艾米雅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但薇丝还是不想打扰她。
她抱着父亲许久,才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她端着凉了的汤,走到柜子前,把剩下的黑面包拿了出来。
这是薇丝特意为他准备的。
她希望自己的父亲慢慢健康起来,他已经越来越消瘦。
薇丝的父亲看着手里,装着的说是汤,更像是粥的碗,终于还是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薇丝的父亲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到合适的温度,才颤巍巍地递到艾米雅的嘴边,让肉丁和汤汁混合在一起,让艾米雅的嘴唇变得湿润,然后吃了下去。
必须是薇丝的父亲,薇丝一旦给艾米雅喂食,艾米雅就会像个疯子一样拼命挣扎,把所有的食物都打翻在地,因此只能让薇丝的父亲来做这件事。
过了没多久,艾米雅的嘴巴再也不动,眼睛已然闭上,睡了过去。
薇丝想告诉母亲,哥哥自从叛逆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但是,事实对于可怜的艾米雅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薇丝的父亲和艾米娅都反对尼昂去冒险,尤其是艾米雅,这让尼昂更加叛逆,一怒之下,什么都没带就消失了。
说完,还调皮地向着鲍尔温眨了眨眼。
已改
温妮很意外这个请求,盯着鲍尔温的脸,可从他的脸上只能读到真诚和一些道不明的情绪,想了想,她还是将这个钱袋推了回去,拒绝了鲍尔温。
“不必了,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薇丝好,但她并不需要你的同情。”
她看着鲍尔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
夜里,村庄酒馆。
鲍尔温找到温妮,说明了来意,他没脸和一个小女孩抢生意。
他只是抱着艾米雅,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嘴里喃喃自语,眼角有浑浊的泪珠。
同样的问题,他已经说过无数遍了,但每次他都解释一遍,要不然薇丝一定会很伤心。
艾米雅自从薇丝的哥哥尼昂离开,她的记忆就停留在了尼昂的少年时期,那时候的薇丝还未出生。
她毫无形象地坐在锅边,用汤汁就着黑面包,艰难地将食物咽进肚里,眼泪掉进汤里,增加了咸味。
黑面包实在是太硬太干,颜色越深,越是如此。
薇丝手中的面包,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比木头还要坚硬。
“薇丝,真的是委屈你了!
你还要管我们两个累赘,都是我太没用,不能照顾你的母亲,还要难为你!”
坚强的薇丝被父亲的呜咽感染,也忍不住流下泪,但没发出声音。
薇丝的父亲碗里还剩下大半,他颤巍巍地收回小木勺,放回碗里,愣了一会,才说道:“艾米雅,她吃得越来越少了……
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
薇丝沉默地将父亲手里的碗接过来,将自己手里满满一碗递给他。
薇丝压下内心的悲伤,蹲在母亲的床边,找了一张小木凳,把肉汤放在木凳上,将小木勺递给她的父亲。
她则用另一只小木勺搅拌着肉汤,让它慢慢冷却。
她给母亲做了一碗汤,里面有很多肉丁,可以补充营养。
“薇丝这个大大咧咧的小姑娘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跟在哥哥屁股后面,怎么也甩不掉。”
“我很遗憾,她的哥哥选择了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我们都知道她的难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她一开始的报酬就比你多一倍。”
“温妮女士,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
我放弃委托。”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了一只钱袋,“我希望您将这些分配到薇丝的报酬中。”
也就是说,薇丝从她的记忆中消失了。
而艾米雅,一直活在尼昂的少年时期,虽然尼昂调皮捣蛋,但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她不认识白天和黑夜,只会询问——尼昂回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