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社……”艾尼重复着这个名称，总觉得似曾相识。

     于是向旁边的亚历克斯问道：“这似乎是个团体的名字，你知道他们吗？”

     亚历克斯回忆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金蔷薇帝国除了三大超凡阵营之外，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势力。

     有些势力是公开的，而更多的势力却擅长暗中行事。

     除了他们自己的成员，很少有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顿了顿，苦笑一声道：“看起来我们好像落入了别人的陷阱当中，白白花了好几枚金币。”

     艾尼摇头：“不，这可不是白费功夫。

     那家瓷器厂里的工匠、瓷器、器械可都是实实在在的。

     即便是一台蒸汽机的租赁费用，一天也远远不止一枚路德金币。

     这伙人肯定不是为了骗钱。

     甚至他们也许并不是为我们而来。”

     亚历克斯挠了挠头，有点跟不上同伴的思路。

     咳嗽一声后，抱着不懂就不懂的心情，亚历克斯问道：“那周末的那场沙龙，你还去吗？”

     艾尼摩挲着墙壁之上故意留下的血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然要去。

     不去，怎么知道对方玩的什么花样？”

     同时他按照历法估算了一下。

     这周周末，是月圆之夜。

     **恶灵堡，一个低调且奢华的旅馆房间。

     一个穿着像是屠夫的魁梧男子，站立于房间中央。

     男子手持弧刀，闭目不言。

     忽然间，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低沉悠扬，仿佛潮水的起伏，亦如人生的起落。

     男子忽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大盛。

     他手中弧刀刺出，对着面前倒吊的一具牛身挥砍而下，手臂之上的肌肉分明，如同铁水浇铸。

     刀光四射，清亮的声音仿佛竹节开裂。

     牛身上的肉块被迅速肢解，每一处肉块都按照肌肉结构精密切割，技艺之精湛，有如庖丁解牛。

     俄顷刀落，男子望着盆中被切割得无比精细、宛如雕塑家雕琢的牛肉，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忽然间，房间的阴影之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声音。

     男子双耳轻微颤动，视线迅速投向声源处，同时右臂一挥，手中弧刀射向暗影之中。

     “是谁？”

     男子下意识呼问。

     但立马，他的神色就警惕起来。

     他投掷出去的弧刀，犹如泥牛入海，失去了声息。

     一般来说，就算对手挡下了这一击，也应该有金戈相交之声响起；若是对手成功躲避，弧刀射中墙壁或者别的东西，也会发出响声。

     但此刻弧刀无声无息，宛如消失了一般。

     “芬利恩先生，别来无恙。”

     就在屠夫心头警惕之时，一个随意的声音却是在阴影之中响起，同时叹了一口气，“真是让人想不到啊，在超凡领域鼎鼎有名的芬利恩，竟然会扮作一个屠夫，藏身于市井之中。

     要不是你忽悠那两个小子来找我，我还不知道你到了恶灵堡呢。”

     说话的这人，身上兼具着两种气质，一种是匠人之气，对于手艺精益求精的极致追求，这从他宛如火焰般翻腾不息的双眼中能够看出来。

     一种是商人的浮夸之气，金钱，世俗，平庸。

     这种气质显露于此人骨碌碌转个不停、十分狡诈的眼睛中，以及他浑身浮夸的服饰之上。

     屠夫一愣，见到来者却放松了下来，淡淡一笑：“原来是你，弗兰切。

     我早该想到你会找到我的，毕竟是我自己主动暴露了踪迹。

     只是没想到，你会出现得这么快。”

     弗兰切笑了笑：“毕竟我是韦奇伍德家族在恶灵堡的代理人，同时也是恶灵堡的地下皇帝。

     你把我的名誉加在自己头上，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屠夫芬利恩笑了笑，紧握右拳捶击左胸，同时低语道：“月辉普照。”

     弗兰切闻声立马严肃下来，同样是紧握右拳击于左胸，以箴言的下半句回应：“真理永存。”

     两人相视一笑。

     过了片刻，弗兰切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说吧，你乔装改扮成屠夫，跑到恶灵堡来，是为了什么？”

     “先声明一下，我可不是乔装改扮。”

     芬利恩无辜地摊了下手，“你知道，像我们这种与现实中有着对应职业的超凡途径，必须采用扮演法才能提升。

     嗯，在没有魔晶改变自身状态的情况下。”

     略微一顿，芬利恩谈起了正事：“我这次来到恶灵堡，其实是追踪真理学派的一支小队过来的。

     确切来说，是追踪小队中的一名成员。

     我已经观察他了很长时间，并准备招募他进入月光社。”

     听到“月光社”这个名字，弗兰切下意识地右手握拳。

     外人也许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强大之处，但作为其中的一名成员，弗兰切深知，十八世纪以来的技术革命和社会变革的背后，处处都藏着月光社的影子。

     虽然对于整个人类社会有着极强的影响力，但月光社却鲜少被外人知晓，这其后的原因是月光社排他性的吸纳成员方式。

     每一位加入月光社的成员，都是自己所处领域出类拔萃的人物。

     而且，还必须具有强大的实力，是一位经验丰富、能够独当一面的超凡者。

     “哦？

     你所说的那名成员，该不会就是你介绍到我的工厂里来的那两个小伙子吧？”

     弗兰切笑了笑，“话说起来，多亏了他们，我才有机会把我那几位伯父安插在我身边的探子拔掉。”

     说到这里，弗兰切想起了白天那位监工苍白的脸，忍不住冷笑一声。

     作为一个工厂主，弗兰切当然不像表面上是一位易与之辈。

     可以说，自从他成为韦奇伍德家族在恶灵堡的代理人以来，他就四处笼络人心，并且暗中激化监工与工人们之间的矛盾，而自己总在矛盾激烈时冒出来做善人。

     白天里挑事的那个工人，就是弗兰切手下的得力助手之一，可笑那位监工直到最后还蒙在鼓里。

     “不过他们俩离开后，我迅速调查了他们的背景。

     几天前在港口发生了一起超凡事件。

     据幸存者证言，他们俩当时牵连其中。

     而且我手下的一位情报员告诉我说，他们俩是雾之城真理学派的成员。”

     弗兰切深沉道。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芬利恩摆了摆手，毕竟他是一路从雾之城跟踪过来的，“不过，真理学派又如何？

     只要是我们月光社看中的人，哪怕是王室成员，我们也能叫他们心甘情愿地加入。”

     稍微一顿，芬利恩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招募他，是社长的意思。”

     “社长的意思？”

     弗兰切愣住了。

     虽然他在恶灵堡也算是个颇有势力的人物，但自从他加入月光社以来，从来没有见过社长的真面目。

     甚至，连社长的身份……

     不，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据说，在整个月光社，只有从创社之初就存在、并且对人类社会做出了重大贡献的五位元老，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这五位长老的真名分别是：伊拉斯谟斯·达尔文。

     马修·博尔顿。

     本杰明·富兰克林。

     詹姆斯·瓦特。

     以及，乔塞亚·韦奇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