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拜伦自顾自坐下,一边啜饮了一口红酒,一边瞥了眼曾经的同伴:“你不会是想在这里向我出手吧,威廉?
蒸汽之都可不比雾之城,在这里云集着多方强者,尤其是来自军部的那些大佬。
这些家伙可对咱们上着心呢,在此地暴露踪迹,对你我来说都不明智。
毕竟现在的你,也算是黑巫师中的一员。”
威廉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坐下。
拜伦兀自喋喋不休:“这些年来,我可是时常听说你的名字……
黑龙吞噬者、冠位美食家、西大陆最强黑巫师……”拜伦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笑道:“唔,没错,最强……
即便骄傲如我也不得不承认,早在当年还被称作查尔斯学派四门徒之时,你的天赋和勇气就是我们四人中最优秀的……”他继续说道,语气里带上了试探的意味:“如果我的眼光还算敏锐的话,现在的你应该半只脚踏入序列2了吧?
按照我们最初的设想,序列2的烹饪家途径,已经可以吞噬神话生物了。”
威廉终于抬起了眼眸,与拜伦对视,短短吐出两个字:“没错。”
拜伦见到对方总算答话,满意地点了点头。
忽然间他面露热情,眼中迸射火焰道:“喂,威廉,跟我携手吧!
你的力量加上我的势力,我们可以再现查尔斯学派当年的传奇!
真理学派也好,秘仪教会也罢,如果我们二人联手,这些家伙都不在话下!”
威廉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理智而冷静:“拜伦,我就直说了吧。
我不惜千里追寻你的踪迹,来到这里,只为了一个目的。
我想知道,这些年来你到底秘密筹划着些什么?”
拜伦愣了一下,笑了:“哈,你居然会提这个问题。
你本应该明白的,我的目的一直都很单纯。
从少年时代起,我的目标就只有一个……”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语气变得森冷无比:“我一定要将超凡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
“要把这些异族一个不留,赶尽杀绝!”
说到这里的时候,拜伦的情绪分外激动,眼里仿佛有一座火山即将爆发,他周围的魔力也隐隐躁动。
威廉瞟了他一眼,如此激昂的情绪当然不可能是在做假。
而且以威廉对旧友的了解来看,这也很符合拜伦一贯的性格。
威廉想了一下问道:“那雾之城的事情怎么解释?
你一手缔造了秘密结社,从六年前就开始残害妇女和贫民——在你第一次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时候,我们曾有过照面。
在那场被报道为‘无面人案’的案件里,我们曾短暂交过手。
别告诉我你犯下这些罪恶,也是为了讨伐超凡种。”
拜伦再度笑了,笑容里含着冷意:“那是为了伟大目的所不得不做出的牺牲,一些小手段罢了。
我甚至不妨告诉你,在你离开雾之城的这段时间里,我手下的一名暴徒正在使用烹饪家途径的序列8能力,在那座城市大行其道。
作为烹饪家途径的最强之人,同时也是构造与推演这条‘弑神途径’的初代实验体,你应该能明白该途径序列8所能造成的巨大破坏吧?”
威廉的额角有青筋暴绽,但他强忍住了自己的怒气:“为了伟大的目的?
我可看不出你干这些事情跟讨伐超凡种有什么关联。
如果阿帕奇教授在有生之年,看到你做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一定非常伤心。”
听到“阿帕奇”这个名字,拜伦的身体罕见地颤抖了一下,有那么一个瞬间甚至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但他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情绪,冷冷说道:“我不说你应该也明白的吧?
在奥丁之墙以内,人们早已经遗忘了数百年前被超凡种统治的日子!
他们习惯了安宁,习惯了内斗,习惯了在一些微不足道的斤斤计较上花费时间和精力……
君权与神权的斗争,新兴的资产阶级与逐渐式微的地主阶级的斗争,乡村与城市的斗争,富人与贫民的斗争,工人与资本家的斗争,妇女与男性的斗争……”拜伦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顿:“归根结底,这些其实都是人类种的内部斗争,你说是不是?
所以我说他们活得实在是太安逸了!
墙外的超凡种还没有讨伐殆尽,人类目前的和平只是暂时的喘息。
很可能在我们说话的这个时间,或者下一秒,那些掌握超凡之力的庞大之物就会跨越冰墙,大举入侵!
这个时候需要有人再度唤起他们对于超凡种的恐惧!
只有时刻保持着警惕和畏惧之心,才能不忘历史的耻辱!
才能团结一心戒备来自墙外的威胁……
有句老话说得好,‘居安思危才能防患于未然’,你说是不是?”
威廉怔怔地望着他,似乎从来没有意料到对方是这样的想法。
拜伦还是当初那个拜伦,他还是像以前高傲倔强……
既不安于现状,勇于奋起反抗,具有叛逆的精神;但同时又孤独忧郁,脱离群众,我行我素……
他不是一个绝对的恶人,所有的谋划都不是为了谋求自己的利益……
他只是在执行正义的道路上走到了极端,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威廉呼出一口浊气,清了清有些发涩的嗓子说道:“既然你有这样的危机感,为什么不向女王、大臣和议院提出诉求呢?
依赖国家机器进行运作,总比你那些见不得阳光的同伴更容易成事!”
拜伦冷笑一声:“那群大人物光是修正《济贫法》就已经头痛不已了,你难道指望他们带领人类杀出重围?”
威廉听着对方的话语,心中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