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形势比她以往经历的一切都要严峻,那个叫做宣守的大官又回来了,这一次,他做了无比充足的准备,首先封锁了邺郡向外的几条官道,截住了所有向外报信的人马。
然后他从春安县开始,大肆屠戮百姓。
他带了很多的人,那些人的修为至少也是玄境六阶,如此数量高手,是宁薇从来都不曾见过的。
春安县,已经成了一片死城。
此刻的宣守站在春安县的城墙上,遥望远方。
大地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片红色,映着天边的烟霞,眼前,是完完全全的红色。
这样的红色很纯粹,仿佛散尽了喧嚣。
宣守很享受这样的世界,再不会有人骂他是奸臣,也不会有人对他指指点点。
果然,只有死亡,才能带来最干净的世界。
“大人,您要的人已经给您带来了。”
身后有侍从道。
宣守走下城墙。
他看见几个人跪在他的面前。
哦,据说是方家的人。
他笑了笑,然后走近了那个叫做方凌岸的人。
“听说,是你将我的儿子抚养长大的?”
他低下身,笑了笑,“我应该好好谢谢你。”
方凌岸抬起目光,他看向了宣守,其实在之前他一直是很害怕的,直到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好奇地想看看这个自称是夏禾生父的男人。
不为别的,他想知道当年他喜欢的那个女子,究竟看上了怎样的人。
他认真地看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道:“你配不上夏禾他娘亲。”
宣守愣了愣,然后他笑了。
“没想到那个贱人背着我还在别处留过情,难怪你肯将夏禾视如已出抚养长大。”
方凌岸看着宣守的神情忽然变了,恐惧从他身上完全消失。
然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燃烧了自己的本源之力。
这一刻,他挣脱了束缚,然后他的面前幻化出一片冰棱,带着冷冽和杀机,朝着宣守而去。
宣守的眼底浮现嘲弄。
他只轻轻抬了抬手,那片冰棱刹那间融化。
他看着方凌岸,就像看一只蝼蚁。
以方凌岸玄境一阶的实力,就算燃烧本源之力,也远远不会是他的对手。
“愚蠢。”
他抬手,方凌岸被狠狠掀翻到远处。
但他却笑了。
“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
他说道,“但就算是死,我也不允许任何人说她一句不是。”
那个人,就像他心中的月光,是那样美好。
他知道自己得不到。
有一种爱到了深处,你会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配得上她,包括自己。
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允许别人用这样的言辞侮辱她?
他这一辈子,没做对过什么,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错了,他将这种爱奉若神明,不允许自己有半分亵渎。
宣守看着方凌岸,他缓缓地落下目光。
“真是情深意重。”
他说道,“那么,夏禾应该对你也有些情意吧,用你去威胁他,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方凌岸吐出一口血沫:“他是你儿子,你这么做,究竟还是不是人!”
宣守点了点头。
“就因为他是我儿子,却偏偏不能为我所用,所以他就更该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