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亭艰难地站了起来。
在这样一个瞬间,隔着黑暗,两个人的目光触在一起。
谢锦亭笑了笑。
“别想了,若是没有我,你根本走不出这片林子,等宣守来了,你只有死路一条。”
夏禾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不会是想将两个人都装进去吧,”谢锦亭想了想,“这是个不错的法子,只是这里荒无人烟,没有人前来,你我就永远出不来,我可不想和你在这里地老天荒。”
夏禾移开手,看向谢锦亭的目光有些恼。
“那就没有选择了。”
他说道。
谢锦亭笑了笑,然后挣扎着向前走。
但他的步伐还未迈开,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夏禾将谢锦亭甩到背上。
“那就能活多久活多久吧。”
他说道,“我这条命,先借你用用,若活了下来,记着,你欠我两条命。”
“喂,这是什么算法?”
谢锦亭问道。
夏禾没有回答,他背着谢锦亭,在黑夜里一步一步地走着。
像是没有尽头。
……
尽头大概是死亡。
就像有些东西注定躲不过,因为他就在那里。
宣守安静的站在前方。
月亮爬了上来,那片洁白浅淡的光温暖地漾着。
谢锦亭的意识有一丝涣散。
宣守看着两个人,他的目光高高在上,就像看两只蝼蚁。
夏禾转身,试图背着谢锦亭逃走。
宣守勾了勾嘴角。
“箭上有毒的,你若是走了,相信我,他活不过今晚。”
宣守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看起来有些森然。
夏禾停下了脚步,他将谢锦亭放了下来,然后转身。
他看向宣守。
“解药。”
他说道。
宣守看着夏禾,就想看一个傻子。
“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他问道。
闻言,夏禾重新将谢锦亭拎到背上,转头就走。
“那不如带他走,反正横竖都是死。”
宣守愣了愣。
那个少年放下谢锦亭,很认真而诚挚地问他要解药,听见没有,又很自然地背上谢锦亭离开,其中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既然都是死,不如自生自灭,也好过死在他的手里吗?
宣守看着夏禾的背影。
“追吗?”
身边的人问道。
宣守想了想。
很鬼使神差的,他看着那个背影开口道:“我可以给你解药,我有个条件。”
夏禾停下步伐,转头看了过来。
“你停下,不要再走,我就给你解药。”
夏禾沉默了一会。
这样的话,其中各种因果很清晰。
留下,谢锦亭可能会有活下来的可能,走了,谢锦亭必死无疑。
虽然之于后者,前者活下来的可能并没有高太多,但毕竟是存在的。
宣守的话,是对他之前选择的回答,将他的选择锁死。
于是夏禾放下谢锦亭,伸出手。
“解药。”
他说道。
宣守笑了笑,然后走上前。
随着宣守走上前的,还有无数随着他而来的侍卫。
滴水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