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维斯在观察着门罗修尔巨型人间体的脑部活动，与以往对泊松域人形种人类脑部活动数据进行着对比，验证自己的猜测。

如今的行星之魂，除了长得太大了些，绝对符合人类的生物学定义。

它在用人类最喜欢的含蓄的话语加上动作暗示门罗修尔向自己臣服，目的当然不是收个没啥意义的行星之魂小弟，而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更好的获取足够的信息。

以一颗传奇魔力等级行星的感知力和感知范围，记录了三万年所见所闻的信息库是少年龙绝对无法承受的，它想从门罗修尔口中获取有用的信息只能坐下来交流。

可是行星原本的思维是什么样的不用多说了，格拉维斯与门罗修尔的交流其实非常低效。简单的来说，就是少年龙问道什么，原本的行星之魂就回答什么，绝对不会因为某个词语展开自己的联想或者从龙的反应中判断它的兴趣点进行扩展，就如同一个没有模糊判断和关联搜索的简陋搜索器那样。

可现在的门罗修尔不同了，它变成了他，一个思维模式完全属于人类范畴的超大型废宅。

那么，引导他迪化的思维向着社会老油条转变，是否能极大的提高信息的获取效率呢？

这是件很值得尝试的事情，失败了格拉维斯没有任何损失，成功了就能获得一个活着的历史搜索器。至于行星之魂成长后会不会反噬……少年龙可从来没准备放他自由成长。

门罗修尔是非常有狗腿子潜力的——以他行星之魂的本质，还有那个小山包一样的拟人类大脑，只要思维不再被禁锢，干什么都是有远超普通人类潜力的——没经过几分钟的思考，他就已经搞明白了格拉维斯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说，让我向你臣服，成为你的仆从，就告诉我这一切是为什么？这，算是招募？”

“还差点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臣服于我，然后看你的之后表现，我再决定是否解答你的疑问。”

“我有些不太明白。我的躯体已经被你吞噬干净，不知道多少年自然积累的和三万年来主动抽取的魔力都已经成了你的战利品，就现在魂体具备的这点微弱力量，对你来说根本不会放在眼中吧？”

“人形种有句话：就算是垃圾，也有垃圾的用处。你是垃圾么？”

“我是门罗修尔，闪耀的银色之星！不是垃圾！”巨人突然捏着拳头怒吼起来，然后才想到自己的处境，又皱着眉头坐了回去，似乎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自尊心、愤怒、理智自控，他现在的情绪越来越丰富了。

等待了一会儿，格拉维斯才继续说道：“这就对了，所以，你愿意臣服于我么？”

“我有选择么？”门罗修尔抬起了头，脸上冷冷的笑着：“毫无用处的东西是没有必要存在的，我拒绝的话，等待我的只有彻底的消亡，不是么？

塔兰把我当做了棋子和诱饵，簒夺者们同样把我当做了棋子，而你是它们的敌人，投靠你就能让它们难受，那我为什么不呢？”

“明智的选择。”一头格拉维斯满意的端坐下来，其它义体龙躯消失在密闭隔舱之中，行星之魂的压力轻松了许多。

说实话，哪怕龙群没有做出任何威胁或者压迫性动作，面对着一群轻而易举的把他本体都肢解的龙，门罗修尔依然是无比紧张的，这是新的身躯为他带来的又一种全新的体验。

“我们继续？”

“好！你想知道什么？”

“深渊又是什么东西？权柄呢？”

“深渊？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神灵，准确的说是现在特殊指代的那群簒夺者神灵的出现晚于星体生命，“深渊意志”存在的时间却早于星体生命。

在门罗修尔这些星体生命诞生时，破碎的深渊就已经有了不知经历了多少时间的意识了。

最开始，星体生命们以为深渊是它们的同类，毕竟那家伙同样有着星体身躯，或许与塔兰大君一样是颗恒星，没多久它们就察觉了不对之处。

与行星生命一样，塔兰大君的意识是诞生于那颗孕育它的巨大恒星之内，逐渐控制住整颗星体，然后就再也无法向外延伸的。

深渊的意志，却笼罩着整个行星系。不仅仅是宿主恒星，就连那些围绕着宿主恒星运行的行星，行星与行星之间的无尽虚空，全部都是深渊意志的一部分。

最重要的是，在簒夺者们登神之后，星体生命们才发现，深渊从进入它们视野那刻，就已经是凝聚了神格点燃了神火，并且拥有着自己的本源的存在。祂的本源，比簒夺者自相残杀中掠夺了多个本源融合的最强大者还要强大。

“深渊才是第一位神灵！”门罗修尔这样描述。

“不用那么肯定，还有别的可能呢。比如，那些环绕着主物质界的本源，有没有可能是与深渊同一批次的神灵陨落后的残骸呢？”怀疑，同样是人格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知道天使么？”

“那些现在满外层界都是的鸟人？当然知道，它们就是些虫子，不会来惹我们的。”

“那么，称号天使呢？”

“没听说过……”

“簒夺者神灵在行星生命体表放牧信仰时，没有天使的参与？”

“没有！”

“那么，听过称号天使的说法么？”

“没……从来没有。”

“如果我告诉你，称号天使是与登神后的神灵同等级的存在，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登神后的神灵？称号天使也有本源？”

“就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的……”

下位神灵，下位所指代的意义是否就是缺少“本源”呢？

一具远古下位神灵的残骸的复制品，就有着与登神后的神灵同等级的战斗力，“本源”到底又是什么东西呢？格拉维斯模模糊糊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关键信息，却又抓不住。

模拟大脑的边界出现了，少年龙可从来不会被这种大脑主观忽略信息形成的“模糊念头”困扰，龙脑中有着一种将潜意识提取浮到表层的机制，戴森蜂群中调控的区域却缺失了这部分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