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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第2页)

“长夜漫漫,亦无心为太子分忧,索性去谭阁瞧瞧。”

颜兴摆了摆手,腰身微显佝偻,循着长廊而行。

执掌五军都督府的谭文鹰,并非内阁大学士。

随侍年轻人眼观鼻,口观心,他只是值班房中的一介小吏,还未得官身。

凡事少说多做,少听多想,这才叫本分。

要知道,贵为阁老的颜兴门下敬拜的弟子众多。

陈貂寺双手笼于袖中,只身横在殿门前。

独对两位大宗师,亦是一步不退。

就在这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忽然响起两声咳嗽。

如非五重天的当世绝顶,这时候靠近过去,恐怕肌体都要被震得崩裂。

“太子可无恙?谭某人忽有所感,龙气禁法被触动!”

谭文鹰抬头望向白发白眉,阴沉如鬼的大宦官,目光犀利如剑,散发无匹锋芒。

本来他办成这桩事,从辽东回返,很可能被东宫派往江南。

历练个七八年,六部权贵当中,当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惜折了。

正是白发白眉的陈貂寺。

这位侍奉圣人的大宦官,此时面色阴沉到极点。

像是阴间的厉鬼,立于寝殿之外。

依着内廷律例,像他与谭文鹰这样的外臣。

深夜擅闯,是要背上大罪的。

可在眼下,两位当世绝顶的大宗师都像感应到极大恐怖。

九十九道龙气禁法,三尊当世大宗师坐镇。

还能够有刺客潜入寝殿,伤及储君?

“天地无尘,山河有影!”

颜兴比之慢了一瞬,可亦是有所感应。

儒家中人时常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就在一刹那,这位白发苍苍的阁老眼中,十方虚空溢出玄黄二色,好似血如泉涌,汩汩不绝。

“阁老想得周全……”

谭文鹰正要命人传令,皇城之中,飞天遁地,神念传音这些手段,大多都被龙气禁法所阻。

冥冥虚空陡然一震,一道隐晦黯淡的大道轨迹,竟然被他捕捉于心间。

老夫若能算,也不会寻大都督相商了。”

谭文鹰颔首道:

“如此的话,谭某人只有打搅社稷楼的监正,或者取皇城内的浑象轴仪一观,看确认是否有灭圣盟余孽潜入。”

“儒门向来有口含天宪,言出法随的大道权柄。”

谭文鹰一边捕捉冥冥当中纷杂如乱流的变数轨迹,一边问道:

“阁老值夜心神不宁,事必起于皇城……可否施展谶纬,进一步测算?”

“阁老是文道大宗师,心神如镜,能够返照天机轨迹。

若有所感,必有所应。”

谭文鹰神色微显凝重,右掌不由自主按在大案上。

这就是颜兴的看法。

事实证明。

他所预见的没错。

内阁当中,曾有一场关于谭文鹰的密谈。

当时后者还未入京,镇守于九边之一的朔风关。

六位大学士商讨议事,表决是否要将谭文鹰召回中枢。

数次下书质问,都被搪塞,叫内阁大为光火。

“定扬侯手握十万关宁卫,的确是底气十足,全然没将朝廷当回事。”

随侍年轻人附和道。

“这等品酒,亦是上雅。”

谭文鹰命人搬来太师椅,与颜阁老对坐大案。

“大都督今夜值守,可曾有收到什么风声?不怕笑话,老夫适才心神不宁,难以镇静,所以想着来大都督这里讨一杯酒,好定一定念头。”

颜兴跨步进到五军都督府的值班房,丝毫不讲客气,拿起一只酒杯,轻轻嗅着,神色陶醉。

“谭某人不好酒,无法跟颜阁老讲清楚,但也听说,这美酒,向来无需多问,一饮便知滋味。”

谭文鹰爽朗笑道。

再者,太子向来开明,从不在意这些小节。

就算当面看到,也是打趣几句,便不再提了。

久而久之,五军都督府的甲士兵将,就将其视为东宫的隆恩赏赐。

颇有儒将风范,玉带常服的谭文鹰听到笑声,起身拱手道:

“颜阁老好雅兴,今夜怎么想起到谭某人这里讨酒喝了?”

这位与宗平南齐名,更与燕王结为兄弟的大都督声音醇厚,不重不轻,却很有力。

而那位大都督,则也有个少有人提及的尊称。

兵马首辅。

“那么大的酒香!可否让老夫也来蹭一杯!”

颜兴皱纹挤得更深,显出岁月痕迹,叹息道:

“老夫未曾料到,郭铉他胆子大到这个程度,连朝廷钦差都没放在眼里。

觉明早那纪九郎一步入靖州,微服暗访,清查边军屯田……数月都没传回消息,连六扇门的捕头、密探,都查不出丁点儿的踪迹,可见已经遇害。

却也有入宫值夜,批红奏章,禀明面圣的权柄。

因此,六部私底下把谭文鹰所统辖的五军都督府,称为“谭阁”。

意思是,独属于他的一座小内阁。

有的在翰林院,有的入六部,有的甚至牧守一方。

唯独自个儿,能够陪伴左右,入宫值夜。

此为中枢机要,多少人求之不得。

郭铉这老匹夫,真是越发骄横,比杨洪还过分了。”

颜兴眸光泛冷道:

“也不看看凉国公是何下场!”

霎时令三尊大宗师对峙的气机,如冰雪消融瓦解。

“陈公公,让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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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颠倒,玄黄震**,如龙泣血……大凶之相!陈貂寺烦请禀明,让老夫见一见太子殿下!”

颜兴也不再是温和之色,好似天穹下垂威压四方。

“未得旨意,擅闯东宫,这是诛灭满门的死罪。”

“谭大都督,颜阁老,什么风把你们一起吹来了?”

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瞧得出陈貂寺的煞气,已经浓烈到日月失色,引发道则法理轰鸣迸发的骇人地步。

大宗师一怒,天地发杀机,并非夸张的说法。

一前一后,宛如电光石火,顷刻出现于东宫。

而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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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兴端正坐姿,轻吐八字。

道则法理如笔走龙蛇,泼墨虚空,带起激**涟漪。

下一刻,人如芥子微尘,瞬间消失于五军都督府,如跨长空来到寝殿门前。

耳中隐约听见一声凄厉龙吟!

“太子……”

颜兴几乎不敢相信,他的心神不宁源头,竟然落于东宫。

这位八风不动的五军大都督忽然脸色大变,稳坐太师椅的身形一闪,震出大片皲裂痕迹。

向来以守规矩重规矩著称的谭文鹰,冒大不韪于皇城内宫动用大宗师手段。

宛若烽烟拔地而起,掠过重重宫门,奔向太子所在的那座殿宇。

对于这等涉及到当朝侯爵的军国大事,他明白不应该发表看法。

阁老心里头有一杆称,孰重孰轻,清楚非常。

“觉明此前提出的清丈田粮八款,深得太子之心。

他这并非大惊小怪,文道大宗师养浩然气,感应天意变化,绝不会无缘无故心血**。

“再请那位圣人留下看家护院的陈貂寺,更稳妥。”

颜兴轻声道。

颜兴垂首苦笑道:

“谶者诡为隐语,预决吉凶,纬者经之支流,衍及旁义。

至圣先师所定规矩,便有‘子不语怪、力、乱、神’这一句。

无形气机垂流虚空,好似一颗大星升起,放出璀璨光明。

九十九道龙气禁法下的皇城,亦能举手投足唤起道则法理。

这等深厚的境界功力,让颜兴眼皮忽地一跳。

解尽军权返回中枢的谭文鹰,短短数年就让兵部险些易主。

若非东宫新设都督府,那位姜尚书只怕早已退位让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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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兴一锤定音,说服内阁。

“谭文鹰此等人,若想做杨洪、郭铉,给他戍边二十年,必定尾大不掉。

且他还是燕王的拜把子兄弟,两支卫军只知谭与白,不晓得朝廷,那太子爷还能睡得安稳么?”

颜兴从来未曾小觑过这位算是后辈的五军大都督,反而认为谭文鹰远比声名盖压招摇山的宗平南,能够走得更远。

做事滴水不漏,城府如藏山川,谋而后动,行如雷霆。

这样的人物,乃是日后能被供奉武庙的兵家帅才。

“老夫可不如大都督功力深厚,千年的仙酿下肚也像喝水,难有醉意。

年纪大了,馋虫容易作祟,品一品酒香足矣,真要开饮,只怕……五军都督府的窖藏都要被老夫拿得一干二净。”

颜兴端着酒杯,摇头道。

甚至于每次值班,还会攀比各自所带的酒水优劣,以此为乐。

就像内阁那边,六部文臣时常拿出珍藏的砚台鉴赏一样。

“啧啧,这得是多少年的剑南烧春?才有如此醇而不重,清而不浊的酒香气?”

其人站在一巨幅的景朝江山图下,面目平和,威严凛然。

按理来说,入宫值夜不应该饮酒,容易贻误要事。

可谭文鹰的五军都督府,皆是气血勃发的个中高手,纵饮千杯都难醉,也就无伤大雅了。

颜兴所在的直厅内阁,书生气重,人人喝茶。

而谭文鹰坐镇的五军都督府,兵威更深,自然就喜饮酒。

这大抵便是文武之分。

老夫今日之心血**,来得古怪,应当不是关乎觉明。”

之前,东宫打算派出纪渊巡狩辽东,颜兴为保大局,举荐自个儿的座下弟子周觉明。

结果后者于清查边军屯田的时候,人间蒸发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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