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泾阳帮的老祖,眼镜儿眼圈竟红了,一副委屈的模样:“说我没用便说我一人好了,别提老祖宗啊,再说了,那也不是一根木头啊,我数了数起码有三千多块木头,说不定天下武功他都学过,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他一根手指头,打又打不过,去了也白去。”
“你都还没去,就先行放弃了,你怎么知道会是白去?”
眼镜儿委屈万分,忽然就一副发狠的语气道:“跟你们讲句实话,我来书院是被迫无奈,我家中兄弟三人,我是家里最笨最不成器的那个,我大哥二哥束发之年就已经是位列一品,而我至今都不敢参加百工考试,怕给家中丢脸,若是被书院开除,那就更无颜回家了。”说罢,拳头堵在嘴上,悲痛不已似是呜咽。
“别哭!”符羽低吼道,“你哭什么呀?又没逼你。”
眼镜儿红着眼眶摇头。
符羽指着他:“你还摇头,你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你不想去,是我逼着你去。”
眼镜儿更委屈了,又要摇头又是摆手,“不是的,我想去看的,它打我一顿我也认了,可我害怕被书院开除了。”
符羽跟江川对视了一眼,江川已然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符羽则忍俊不禁,故意道:“那你还是不要去了,去看程南君挨棍子吧,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眼镜儿马上摇头,“我不。”嗫嚅了一下,“我不想看程南君,我想看门口的铜镜。”
符羽忍不住了,转过身噗嗤笑了,和江川往书院门口走去,头也不回道:“那还废话什么啊?走啊。”
眼镜儿追上来跟他们并肩往书院门口,江川想起他刚刚说自己是家中最不成器的那个,瞥了他一眼,问道:“你是禹州终轮第一的名次,考进的尚方书院吧?”
“嗯。”眼镜儿点头,絮絮叨叨道,“我爹说我没天分,技艺学不好,不配参加百工考试,所以让我考尚方书院,说将来进工部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街头给家里蒙羞。”
江川倒没什么,反正符羽是被噎住了,噎的死死的。
眼镜儿继续道:“可从我到了这儿之后,看着那会飞的铁盘子、门口的镜子、木甲伶卫、还有这满地会发光的水晶球,我就心潮澎湃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动,我的内心告诉我,我也想做这些东西,我想若是将来能造一个像木甲伶卫那样的东西出来……不,要能说话,听懂指令,外表看着跟人无异……像女蜗造人那样……”
说话间,走到了书院门口,江川听到空气中传来了轻微的打斗声,抬头一看,之间天上两条人影高来高去,落地无声无息,一个身着夜行衣,另一个是木甲伶卫,转眼间,双方已经对拆了十余招。
仔细一看,江川认出来了,那身着夜行衣的竟是符羽的小护卫,他怎么会在这儿?他心中一震,接着便是惊叹,此人年轻轻轻竟有如此高强的武功!
这时,眼镜儿也发现了,愣那在,手推着眼睛嘴巴张的老大。
符羽见状推了他一下:“别愣了,快去看铜镜。”
江川则提醒他,“用衣袖掩住脸,以防万一。”
“是啦是啦。”
眼镜儿抬手掩脸,朝铜镜跑去,刚和那铜镜打了个照面,就听木屋里传来了一声:“留步!”
三人便同时一愣。
江川心道,那木甲伶卫被人缠住脱不开身,难道木屋里还有人?他胆子大,竟也不怕,见木屋的门开着,便走了进去,符羽紧跟其后;可进了木屋才发现,里面竟空无一人。正疑惑时,就听符羽道,“难道这鬼阳山真的是阎王殿的入口,是鬼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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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尊驾不是适才刚刚说过,不信鬼神么?”
符羽大言不惭:“此一时彼一时,江兄,这木屋无人,门口只有一个打斗中的木甲伶卫,若没有鬼神那边是有人会隐身术在装神弄鬼?”
说罢快步走出木屋,外面空空****,只有那声音在反复说道:“留步,留步,留步。”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从那声音里听到了一丝奇怪的声音。
江川骤然顿住。
符羽停步看着他。
转瞬间,两人的视线一同看向了书院门口的铜镜,同时用袖子遮住脸,凑到了铜镜前,将那铜镜检查了一遍。
符羽问眼镜儿:“这铜镜有何端倪?”
眼镜儿皱着眉头:“再下才疏学浅,还看不出来什么端倪。可我总觉得这声音是从镜子后面发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就把镜子砸开了查看。”说到这符羽就要动手。
“岂有此理?侬戆大啊!”之前一直重复“请进,留步”的声音,突然嘶吼起来,一着急居然骂出了一句带着方言的粗话。
将三人吓了一跳,毛骨悚然地对视了一下,偏偏眼镜儿听懂这句骂人的粗话,“它它在骂人。”瞬间恍然大悟了过来:“我明白了,你们发现没有,这表面看上去是一面铜镜……实际是人的眼睛。”
见那两人茫然,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是有人从铜镜里监视着书院门口的一举一动,糟了糟了,肯定已经派人过来了。”
他话音未落,江川的耳朵动了一下,冲着眼镜儿和符羽,低声道:“确实没错,有人来了,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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