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背着剑,在巨大的蛮荒中,走了一夜,走到露水打湿了衣衫。
所谓寂寞最杀人。
在黎明最冷意的时候,陈风蜷缩在了画符世界,苏婉婉身旁温暖的床榻上。
陈风只是背着那把剑,摸了摸下把,然后转身走了。
或许吧,自己身上,有那个沉默温柔的云儿姑娘,她曾经爱的那个人什么特征。
或许,云儿这颗魂魄,能在杂耍戏法,跟着老叟这么久,也就只想在这世道,多见一见人潮汹涌里面的某个眼神。
只是可惜的是,陈风浑身珠光宝气,以万贯金钱,买下那张苍山明月图后,李染血一众……魂,早已烟消云散,楼阁空空……
……
陈风当时,在第二次离别的时候,其实也看见,那个长相漂亮的云儿姑娘,她这一次不是回眸,而是就那般看着自己。
接下来的路嘛,自己继续慢慢走。
遥遥望了一眼老叟的那间小破宅子,里面升起来烟火,一股股飘向即将黄昏的天空。
自己难免似乎想起什么,烟囱如剑的鬼怪荒唐,如此……迷人。
……
在天亮的时候,陈风只觉得手心,有苏婉婉温柔的味道。
那一抹余温,或许是自己,即将离开的预兆。
那种虚幻的感觉,似乎是一场破裂的回忆,里面只有尘埃横生,沉寂入土壤。
就好像,多年之后不见,我对着黑暗夜色中的你大喊一声。
你从木窗子探出头,看见我的目光。
剑断了,落进了一口井里。
“你累了。”
苏婉婉抱住了陈风。
陈风沉默着,眼神凝望着那巨大的壁炉,看着一只孤独的蚂蚁爬过,被烫死。
“你说什么傻话呢。”苏婉婉温柔雪白的玉臂抱住了陈风。
却发现他的身躯,隐隐发烫。
老叟许久,牵着马车的手指,似乎隐隐有些颤动。
陈风则没回话,几步跳跃之间,便纵身消失了。
老叟凝望着陈风的身影,久久站立,随后走进了那蛮荒最深处,这一片浩瀚地域里,最小的那所宅子。
枕着手臂,火焰在铺子壁炉里烧得旺盛温暖。
身上的露水也没过多久,便干了。
“你说,婉,有一天你会离开吗?”
陈风知道,如果说,在前世的某一段生命消失,在炊烟,高楼,小巷电梯里面,一个小混混的家伙,也不过爱一个温柔的姑娘。
姑娘却黑白分明,她知道那个家伙的爱意,看到更多的却是他满身的拙劣。
所以说,你会……如何。
目光如水般温柔。
那个小姑娘,霞儿这一次却没有俏皮说云儿是什么相思的姑娘。
她的眼神中,对陈风只有无尽的哀伤般,难以说明。
听一听那个老叟的聊斋故事倒是也不错。
后来陈风才知道,名扬满天下李染血的最后画艺杰作,苍山明月图,是在一张雪白巨大的狼皮上画成的。
正是当时,陈风送给老叟李染血的那张狼皮……
就如同,娶了一只流离女孩的魂,她缩在你怀着,胆怯温柔。
但你知道,终有一天,她会离开。
……
只是一笑,关上了窗子,“要下雨了傻瓜,还不进来……避避雨也好啊……”
或许,从始到终,陈风只想问一句,曾经那个温柔的你,是否爱过我落魄的模样,即使我现在,拥有了这一切。
变得喜欢骑着马,暴力和崇尚摧毁。
陈风转过身,将她温暖的娇躯,拥在了怀中。
黎明前的夜色,似乎如此宁静。
陈风甚至在怀疑,眼前的这一切,不知道是不是梦。
“那……如果真要等那一天……宁愿不要你离开,我走。”
陈风眼睛在那一刻,无比深沉如海。
又像是一把剑,劈开了石头。
青色残破的琉璃瓦,斑驳的墙壁,几根老旧圆木,两只黑暗巨大的铁链妖兽,镇守一方,似乎这整个蛮荒天下,都是老叟的。
其实,陈风心里更清楚,他们也只不过为了避一避俗世风尘,能够就寻找这么一处,易受伤害的魂魄,都能安然入睡的地方。
陈风知道,这一段路途的过客,也如此离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