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其实挺希望,背后的主谋人不是你的。倒是想那个白鹿道人老不死的犯神经,我再杀了他。”
陈风口中随意说着,目光注视着画符公子他脚边一滩血迹。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人生如果长时间是一种状态,无论富有还是奢靡,都会厌倦的,当然穷苦吃不饱饭不再这个考虑之内。”
自己做事分明,无论杀人还是分钱。
可当最后这一切,是真切的发生了的时候,陈风心底还是升起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茫然。
……
自古以来语言是最软弱的东西,因为忘却。
当时和画符公子说,不如找个温柔的姑娘,好好珍惜那般生活,或许真的在一霎那,触动了他的心弦。
可当自己武器铺子开张,生意越做越大,大批大批的银子,进了画符公子的府宅,等于是他的口袋。
陈风笑眯眯的问了他三遍,“你只想讨个安身之地?”
最后,画符公子像是想了半天,旋即也笑了,大概是,光景好一点自然也乐意。
所以说,其实在那一刻,陈风就知道,画符公子注定是个有野心的人。
出了宅子后,陈风彻底茫然看着眼前,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自己该何去何从?!
“嗯,说,在我改变杀你主意前。”
陈风停住了脚步,冷声道。
“黑马武士无霜死了,他拿着一把黑铁左轮指着我的脑袋,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却脑袋被轰碎了……”
陈风隐隐笑着,随后笑意就变成无尽愤怒,“可以知不知道,我一无所有了之后,唯一的选择就是杀了你。”
“我早已,赌上生命的筹码。”画符公子面容安静,却眼皮微颤。
“行,但我只想与你说,毕竟还欠你一顿酒,我不会杀你……但你一定会死。”
落日,落下了。
远山月亮如从海中,一只巨大鲸鱼的肚子里,升起。
沿着岛屿,浪花,向着雪落城寂静风雨街,撒下银辉,与满地落雪融为一人。
“人生还是要有起落,才有趣味的,我只是,忽然想不再在这雪落城吸你的银钱之血,日夜饕餮,银两万贯。只想,再回到那流浪漂泊的状态了……”
画符公子转过身来,看着陈风淡淡开口说道。
“你你你,是他妈的这个人,从未变过,做事就是随意,想到什么就干什么,即使战死。”
陈风一路,来到了画符公子的府宅面前,推开木门,月光如水在青石板地面。
不远处大瓷盆里面的那丛竹子,随野风摇曳。
画符公子一身白衣,背对着陈风坐在一个老树墩子上,面前是一面棋盘,却只有一方黑色棋子。
这般光景,确实是他从未想到的。
于是,他又开始不安了,甚至会想,自己能拿多少。
其实从头到尾,陈风与他五五开,自己不曾多拿一分,当然也没有少拿一个字。
陈风也在那一瞬间,在心里记下了,一个小小的弯钩笔画,横竖刻着画符公子四个字。
他身躯可以在安分之地,但他的魂魄漂泊,野心蓬勃,这是没错的。
就像是坐在一叶小舟上的人,用剑在桅杆上刻下天下二字。
画符公子顿了一下,还是说完。
“我知道了。”
陈风不再说什么,身影走出了府宅。
陈风说完这句,面无表情,直接背枪摔门而去。
“嗯……还有一事。”
就在陈风直接走出府宅的时候,身后的画符公子有些发自内心的焦急和热切,叫住了自己。
冬季的月光,把陈风的身体拉得很长,包括他身后背着的那把冰冷、老旧,粗犷的金属狙击步枪。
走过街道,陈风目光沉默,横生疮痍,自己知道又不知道画符公子这么做为了什么。
或许,在当时画符公子说只想在雪落城,讨个安身之地,不再漂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