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我是不赞同你们俩在一起的,”
“这我知道。”
余父把杯子放到手里把玩,“可是当时余姚和我说,你对他很重要,他或许会因为尊重我和他母亲放弃你,但是他一定会很后悔。现在我这半辈子只有这一件后悔事,后悔为了让他证明自己的决心没给他一点帮助。”
“坐吧。”小几上放了四套杯具,余姚和李延清做到余父对面,“延清啊,最近怎么样”,“伯父,最近很好,多谢挂怀,伯母呢”他和长辈说话向来很有礼貌,上身微微前倾,眼睛注视这个年过花甲却精神充沛的男人。
“小兔崽子非得要喝他妈亲手做的乳鸽汤,她在厨房盯着呢”余父笑道。
“听说你们俩过不下去了?”余父笑,又拿起杯子呷了一口。
李延清比他还先到,在路边等他。开着窗户,左边袖口挽起,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抽一根烟,烟雾缓缓吐出来。
他在后面慢慢停了,看他抽完,才重新启动了车,在后面摁了一下喇叭,李延清跟在他后面进了车库。
李延清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瓶红酒。余姚看到他颈侧的印子,哪怕当时他再喜欢他,也从没在这样的地方展露。他的爱,很克制。
他抽出那条白色的毛巾捂在脸上,深深地吸一口,是李延清的味道,充满侵略性的味道,眼底的潮湿被毛巾吸收了,之前他们的事业近乎失败,无论多么为难的事,只要他交给他,都完成的近乎完美。
他喜欢看李延清赞许的眼光,听他夸他“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办好。”他是他开疆拓土的武将,守江山的文臣,却成不了他身后站着的那个人。
之前他受到委屈也是这样,捧着李延清的毛巾感受他的气息,于是心定了,又成了没有脆弱的别人的依靠,但是他从来不会给李延清压力,这是他的爱,从不让心上人担心。
“死老头子,我刚分手!”
“是我搅和分的,你把我媳妇儿熬的粥吐出来。”
“你怎么不讲理呢,这管我妈什么事。”
早上在桌上吃饭,余母给他熬了一碗熬的俨俨的粥,适合长时间没进食的肠胃。
“别回那破地方了,你魏叔家小儿子也是gay,中午你收拾收拾去见见”余父见他来气。“30岁的单身狗,只有相亲这条路,小兔崽子不许不去。”
余姚笑了,他已经放下了,他的爱绝不拖泥带水,虽然难过但不会纠缠,没想到他作为同性恋也有被逼相亲的待遇。
“老头子,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小气呢。”余姚笑,明明我都已经不记得了,你却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的小兔崽子是我余万山千宠万爱长大的,还用不着受别人的闲气”余父恢复了一贯的语气。
“爸,我好累”余姚像旅行已久终于回到家的旅人,他经历了很多的风景,收获了很多快乐和感动,却需要一个这样的地方小憩休整,汲取力量,恢复疲惫以便更好踏上下一段行程。
李延清怔愣了,当时创业初期,他有一个月在广东,这件事余姚瞒的紧实,他回来的时候,余姚只告诉他项目谈妥了。当时余姚消瘦了很多,他只以为是夏天胃口不好,加上工作太累,之后在外国长大只喝冰水的余姚开始喝温水他也只是以为余姚学着养生。
他太久没有注视过余姚了,细细打量过去,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朝气,余姚有很好看的眼睛,如今眼尾已经出现笑纹,像是嘲笑他的爱是一场空梦,岁月尽了,人丢了。
余姚眼眶逼出一线红痕,移开凳子,“我去趟洗手间”
“中午?”
“对,汤臣一品。”
余姚手无力的垂下,手机跟着放下了,但是手机那边还传来了声音。是李延清的笑,暧昧至极,情人间的调笑“怎么,吃醋了,不想我去”
“爸,你别说这些。”余姚很局促,他和余父之间有争执理解和打趣,但是从没有过这样的姿态,近乎示弱。
李延清以为余父要劝他们和好“但是伯父,”
“我不是要劝你和余姚和好,当时你们创建公司,余姚没从我这拿一分钱,只有一件,当时他为你公司的事应酬,喝酒以后胃出血,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医院的人打到我手机上了,要医药费,他手上有两百,住院花了一万零八百,加上他妈给他做饭的钱花了两万。”余父喝一口茶“我不要你利息,你给余姚把这个钱交了,就可以走了。”
“我们两个性格确实不适合一起生活,所以放手让能对方过的更舒服一些。”李延清如是说。
“你们俩在一起多少年来着”余父像是在思索。
“八年”李延清思索了一会儿道,余姚也在思索,他们在一起太久了,时间好像都有些模糊了,那年从冬天开始算,大概有八年零四个月了。
余姚笑了,他带的酒和李延清的一样,于是他合上车门,空着手就进去了。
余父在花园喝茶,空中景观很好,他悠闲的像不知道他和他要分手。
“爸,我回来了”余姚道。“臭小子,来了就过来陪我坐坐”余父淡淡的呷一口茶。李延清把礼物交到阿姨手里,也跟着到了花园。
他太强了,因为太强给对方很多压力,学不会撒娇和抱怨,不会示弱也就没人心疼。
他最后一次用这条毛巾,然后扔到了垃圾桶。强打起了精神,涂好泡沫刮掉了胡茬。
穿了很久之前的一套休闲装,款式还没过时。因为后来经常需要穿西装一直闲置到现在。竟然比毕业那会儿瘦了,等身镜映出来,面色居然很红润,只是头有些沉,身子也有些重。
余母笑了“儿子,魏瑾比你小一点,你多照顾他一下。”
“妈”他几乎没有了拒绝的余地“不用这么急吧,我又不是恨嫁少女。”
“你肯定不是少女,你是同居8年,离婚不带娃的二婚弃妇。”
余父和余母拥住他,人是会渴望肌肤接触的,他已经太久没有过这样温暖的拥抱了。他的身体叫嚣着休息。
那天他躺进床上就睡着了,睡了整整两天,心太累了,只凭硬气撑着,撑了这么久。
那天醒了以后他觉得什么都好了,他上网把那个房子挂在网上出售,他挣下的钱已经足够花了,没有必要那么忙碌。
李延清那一瞬间像是想握住他的手,但是忍住了。
“去吧”余父手里的茶凉了,倒到了旁边的花盆里,从素白的茶壶里又续了一杯。
出来的时候,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李延清已经离开了。余母和余父走进了客厅
严越嗓子发哑“是不想,但是”那边声音低了,水声啧啧的响起来,粘腻纠缠的吻,亲的越急,水声更响,慌的余姚吧手机扔掉了地上,啪的一下,四分五裂。
李延清不喜欢他是有原因的,他想了想自己对这个问题是什么反应,他摔了李延清的手机,跟他强硬的说不准去,可是你凭的是什么呢?自以为是的李延清对你的爱吗。
余姚浑浑噩噩的进洗漱间洗漱,牙膏牙刷毛巾都是两份,他没买情侣款,而是同一样式的两种颜色,权当是一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