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被阿福请来的大夫止了血,但他失血过多,大夫告诉沈冥自己无能为力,气的沈冥差点一剑砍了他。
当御医来到平南王府时,看到的就是一脸焦灼的阿福。阿福见来人,如见救星,赶忙把御医拉进阿青所在的卧房,让他赶紧诊治。
御医也是很震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平南王府中乱成这样。管家一脸焦灼,仆从满面恐慌,主人的情绪倒是不怎么显,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惊惧不已,御医只听他说:“你若是治好了他,重赏;你若是治不好他,我让你全家赔命。”
竹里巷就是春竹馆外边的巷子,这里多的是流民、乞丐、地痞,或许那些人在庆幸自己逃过此劫后,很快就会后悔,自己为何当初没有死在那些烧红的烙铁之下。
“去宫里请御医。”
“王爷,这……”
这张脸,乍一看并不能看出与他的相似,大概是因为二人的气质差距太大,那天晚上连老鸨与阿青自己都没认出来。但仔细看,他们兄弟二人真的非常相像,五官都是一样的精致。当阿青面无表情、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时,他仿佛是匠人精心为沈冥打造的雕像。一肌一容,宛若同一人。
阿福只听到低头描摹着阿青五官的男人低沉地说:“将她贱卖到春竹馆的对家,接满一千个客人方可脱离贱籍。”
老鸨早在她解释完后便又被打晕过去,完全不知道自己以后将会过上怎样的脏贱生活。
“啊!!”
老鸨整个人向后仰倒,口鼻中顿时有鲜血涌出,人也被疼痛激得清醒过来。
“王爷!王爷!是奴家错了!奴家有罪!奴家不该欺骗王爷!”她一看见沈冥,也顾不得喊疼了,赶紧讨扰。
阿青在王府养了十几日的伤,沈冥将他养在自己的卧房,每天亲自喂药喂水,夜间也与他睡在一屋之中,只为好好照顾他。
终于,这日清晨,阿青醒了。
御医也很想让这个患者下一秒就下地,好展现自己的医术,但无奈自己并非神医,而这位病人外伤实在严重,只能缓缓图之。
“至于他的那处……”御医说着也有些尴尬,“这位……公子,并非常人……”
“我知道。”沈冥用眼神警告他,“但我不希望别人知道。”
他们同为一母所生,有些相似的外貌,如今,更流着相同的血液……
果然,阿青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吧。
独属于他的、与他如此相似的礼物。
御医无法,只好从医箱里拿出一些奇怪的器具,用一个带孔洞的长针取了沈冥一点血液,做了个快速的测试。
眼见着阿青脸色越来越苍白,沈冥心中急迫不已,沉声问道:“怎么还没好?”
刚好测试做完,御医大喜,回应道:“可以可以,王爷,您的血可以!那我们开始吧!”
御医不敢怠慢,快速了解了病人的伤势以后,便得出了与先前那位大夫一样的结论:失血过多。但不同的是,作为宫中御医,阅过无数医学典籍,他总归比这民间土郎中多几分本事。于是他又在病情诊断后加了一句:有法可救。
救人的法子是输血。
这在大梁还属于未曾使用过的禁方。阿福不敢让王爷冒这个险,赶紧上前口称我来。
阿福也很愧疚,他之前负责查明救了王爷的人是谁,没有接触春竹馆里的人,只在这边几条巷子里寻着流浪汉问清情况便回府复命了。至于阿青,他当时认为不过一个小倌而已,也就没有多上心,因此并不知道阿青当时的处境。
谁知道……
阿福自知有错,赶忙去寻大夫,还命人将老鸨带了上来,一巴掌将她扇醒,问道:“阿青是怎么回事?!”
这可是平南王,一言既出,绝没有说空话的道理。
御医这次可真是倒了大霉,来治这位病患。治好了,圣上王爷皆有赏;没治好,王爷要杀他全家,圣上还要因为他丢了皇家的颜面诛他九族……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还不快去!!”
“是……”
宫中圣上得知了平南王从小倌馆带了一个将死的小倌回府,心中有些不喜,觉得沈冥失了王爷的颜面。但沈冥难得有事相求,他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面子上还是做的很好,派了宫里最好的御医去。
“把那些人找出来。”
那些人,自然是伤害了阿青的那些“客人”。
“将刑房的东西都用一遍,还活着的,把那东西割了,丢去竹里巷。”
“王爷问你,阿青怎么回事!”阿福又是一巴掌扇过去,直扇得老鸨脸肿起来。
“啊!”老鸨一张脸青青紫紫,说话时嘴巴又酸又痛,但她却再不敢对沈冥欺瞒,“王爷,这、这不是我做的!这是、这是阿青上一次接的客人……本来他们也是熟客了,谁知道他们这一次这么下狠手……我见着阿青救不活了,就把他放在了这里。”
沈冥抿紧唇角,缓缓在阿青身旁蹲下,用手轻轻地将他的碎发捻起,绕至耳后。
御医连连应是,赶紧道:“那处虽然没了,但对他身体并无太大影响,只不过最开始会有些不适应,有可能会有失禁等现象……”
沈冥清楚了,挥了挥手打断他,派人带他去领赏赐,将他送回了皇宫。送他的甲一对御医笑了一笑,“大人自知,面对皇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御医心塞,自己今日是倒了什么大霉啊!
输血之法行了大概一柱香时间,阿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回来,但沈冥的脸色也很快苍白起来。阿福难过的赶紧吩咐膳房多准备些补血的食物,又拿了些红枣,让沈冥补补血。
沈冥推开红枣,待御医拔下针头后立即上前问道:“怎样了?这样便好了吗?”
御医也如释重负,自己一家老小的命总算是保住了。他向沈冥稽身,回禀道:“暂无生命之忧,王爷可放心了。接下来的医治,我会为他开一些补血、养生的伤药,每日服用;再配合我特制的药膏,每日敷在伤处即可。如不出所料,大概一月,这位……公子便可下地行走,不出半年便可痊愈。”
这御医也是个医痴,虽然早先用死囚做过输血实验,但苦于他们很快就被处刑了,他无法观察输血后的反应。而现在,他有了一个绝佳的观察对象。
沈冥再度捞起衣袖,露出结实的臂膀。御医仍用那根奇特的针插入沈冥手臂,上接细软管,另一头也用针连接,插入阿青手臂。
沈冥就这样看着自己的血液流入另一人的身体,忽然有了一种灵魂交融的感觉……
但御医解释道:“你不行。我先前研究过医书上的输血之法,在死囚身上做过一些实验,发现这法子不是人人都能用。每个人的血成分不一样,不适合的血输进去了会让患者死得更快。所以输血前需要测试……”
“废什么话,赶紧开始。”沈冥干脆的捞起袖子,竟要亲身为那小倌输血。
“王爷!”阿福还想制止,却被沈冥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老鸨之前因瞒报功劳的事已被王府的暗卫打了一顿,但现在,她即将面对的可就不是一顿皮肉之苦了。她被阿福扇醒,眼神混沌,半天没有反应。
沈冥怒从心起,上前就是一踹!
“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