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离开的马车,下人们松了一大口气,三三两两蹲在库房的台阶上,你一口我一口的抽起了旱烟。
烟雾缭绕时,午夜的安静也打开了他们的话匣子。
“话说这些东西是要送到哪里去?”
不知道是谁忽然问了这么一嘴,众人为之一愣,随即有人开口。
“这可不能乱往外说啊,我听说啊,是送去皇城的。”
“皇城?皇城离这里可有一两千里呢,到哪里这些东西不得全死了?”
“怎么会?你饿个几天又怎么样,再说了,不是有男丁嘛,吃一半还剩一半,那些仙人们要女娃就行。”
一群人聚在一起聊天着,用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轻描淡写的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一开始挑头的叶辰眉头紧皱,从他们身后进入了没有关门的库房查看。
库房内堆满了各式物资,当然最显眼的,当属那三十个笼子。
笼子二米见长,纯正的正方体结构,其中铺满了一层干草,而在干草之上,便是一个个花季少年少女。
他们以某种叶辰无法理解的捆绑姿势捆在一起,非要硬说的话,叶辰感觉像是那水产市场上的螃蟹。
无数的人就这样被绑着,或是倒伏在地上,与排泄物一起,或是稍微爱干净些,靠在生锈的铁笼子上。
但无论是何种姿势,他们的眼神中都满是绝望。
双目无神的望着天花板,漆黑的眼瞳中蒙上了一层灰色,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这样就闻不到周围污浊的空气味道。
叶辰一进门便看到如此一幕,脑袋如同被人狠狠闷了一棍似的,甚至有些头脑发涨。
在愣神了足足五秒有余之后,叶辰悄然攥紧了拳头,心中更是升起无边的愤怒。
这些原本是花季年纪的少年少女,居然被当作是畜牲一般对待,光是看到这些人眼中的绝望,就让叶辰只觉心碎一般。
“等着,我这就救你们出来!!!!”
叶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一个笼子跟前,可当他即将抓住这笼子时,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将这些人救出来的瞬间,他肯定是暴露了。
光靠他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将这些人带出去的。
保不齐容易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想到这,叶辰艰难的将手收了回去。
虽然不愿意接受,但叶辰也不得不接受一件事,这些人现在只能继续留在这里。
“什么人?!”
一声怒喝,打断了叶辰的思绪。
叶辰错愕的看到在陈家当中炸开一道凝实的气息,随后数道金丹气息瞬间朝库房而来。
叶辰还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暴露,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面前一阵强烈的窥视感。
“嘻嘻,发现你了哦!”
笼中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叶辰愕然看到,在这些小孩当中,一个小孩忽然将脑袋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三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两道腮红被一道狰狞的笑容挤得往两边倾斜,看上去更加瘆人。
“我靠这什么鬼东西?!”
叶辰被吓得连连后退,那东西却笑得更加放肆。
这笑声似乎在影响着周围的孩子,越来越多的笑声,在库房响彻。
“发现你了……”
“发现你了……”
“嘻嘻嘻……你输了!!!”
砰!
两个金丹从门口瞬间冲来,叶辰才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眼见自己暴露,索性也不隐瞒了,单手往上一抛,血煞珠便稳当的悬浮在叶辰头顶。
铺天盖地的杀伐嗜血之气瞬间将叶辰笼罩,叶辰眼中一片赤金之色,面对两个金丹丝毫不惧,冷哼一声时,绝念邪魔功便运转开来,光是这气势,便让这两个金丹顿时大惊。
“是个高手,拖住他!等家主过来!”
两个金丹瞬间便做出了最佳的判断,对方在陈家的主场,自己并不需要冒进,只需要等大部队过来,围都能把他围死!
叶辰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催动绝念邪魔功朝其中一个金丹极速冲去。
那金丹饶是作战经验丰富,第一时间错开叶辰的势头,每一击都试图从旁侧击中叶辰。
但一经交手之后,这金丹脸色便变了。
叶辰此时借助血煞珠爆发出来的威能,已经无限接近金丹五层。
他们两人不过是金丹三层,正面根本无法招架,甚至面对叶辰势大力沉的拳脚,这两人连拖延都变得格外的艰难。
“竖子往哪走!”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几乎震的整个库房都摇摇欲坠。
陈家家主陈烈落在库房跟前,一眼便瞧见身披法袍若隐若现的叶辰,只是叶辰半张脸都被法袍的兜帽遮住,对方一时之间认不出来叶辰,不免冷哼一声。
“鬼鬼祟祟,小贼受死!”
陈烈话音响起的瞬间,速度极快的一掌便也飞到叶辰跟前,叶辰周身护体金光顿时撑开。
陈烈一掌拍在叶辰护体金光上,竟然爆发出一阵钟鸣之声。
恐怖的力度将叶辰推出了库房,而叶辰也趁着这个机会,跳上屋顶,几个跳跃间瞬间没影了。
“追!”
陈家四个金丹顿时追赶过去,只不过同为金丹,叶辰的速度极快,这些人很快就发现自己压根追不上对方,只能不甘作罢。
“此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我陈家捣鬼?!!”
陈烈眉头紧锁,不知怎的,他感觉眼前这人气息有些熟悉。
他不禁联想到白天时候,自己在那云家中见到的那个陌生男子。
“难道是他?”
陈烈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只能回去库房。
在库房当中,那些孩子已经安静下来,陈烈一个个清点,发现一个不少之后,这才稍稍放心。
“你们两个,这几天多留意,正是关键时刻,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是!”
两个金丹拱手道。
陈烈点点头,看向其中一个笼子,笼子中那个大头娃娃依旧狞笑着,眼见陈烈注视着它,它顿时化作了浓稠的肉汤,从笼子的缝隙中流出,钻进了陈烈的裤腿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