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楚凌似乎习惯了,带着叶辰进了城门。
可进了城,叶辰依旧感觉到,那城门的士兵们眼珠子还在朝这边张望。
他甚至都感觉,有两股眼神落在了自己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自己的屁股上……
这种被人凝视的感觉简直堪称恐怖,好不容易感受不到对方的凝视之后,叶辰这才松了口气。
“师姐,这些士兵是怎么回事?”
一路上无所不答的赵楚凌这次却沉默了,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
叶辰有些疑惑,打量起周围来,却发现周围有些不对。
沿着官道只有寥寥一圈做生意的小店铺和摊贩,除此之外整个城镇里居然都是清一色的平房。
整个城镇最高的建筑便是一座二层的客栈,可哪怕是这客栈,也有些破败。
沿途的百姓们穿着粗布衣衫,微微佝偻着腰,各个面黄肌瘦,两个深陷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面,似乎在找着地上可能落下的铜板似的。
这和君侯权典中的繁华城池景象完全不同,叶辰顿时看向赵楚凌,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
“这里的人怎么这么奇怪?他们的气血都亏空严重。”
赵楚凌抬眸看了叶辰一眼,似乎在斟酌着词句,好半天才悠悠开口。
“从这里到我们合欢宗,只需三十里。”
听到这话,叶辰顿时有些愕然。
“那这些人是被吸干了?!”
叶辰下意识惊呼,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城池看上去虽然不大,但少说也有万人。
这合欢宗总共才多少弟子,就算是以一当十,也不至于把全城人都变成这副模样吧。
而且其中不论男女老少全都一副气血萎靡的模样,难道合欢宗人这么饥不择食?
似乎是听到叶辰的心声,赵楚凌不紧不慢开口。
“合欢宗的护宗大阵能够汲取方圆百里的阴阳之气,无论这些气在哪里,在谁身上。”
“加上宗主十二年前突破化神期,连接天地的道韵更是让合欢宗提升不少。”
“合欢宗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存在在那,便能够影响方圆二百里的生灵。”
“所以,这些人是被我们合欢宗吸干了?!”
叶辰还是第一次直观的看到被合欢宗吸干的人,这些人一个个如同磕大了似的,没有哪怕一丁点精气神可言。
这不禁让叶辰多了几分恶心。
只不过赵楚凌却驳斥道:“我们这都算好的了,我们可没有强制榨干他们,我们要的是修士,不是这些百姓。”
“他们不过是被顺带影响罢了。”
“再者,这些百姓会成这副鬼样子,你得去问问南梁的皇帝,人家苛捐杂税都收到九十年后了,这些百姓可不得是这副鬼样子?”
“那这皇帝不管?”叶辰下意识开口,但却看到赵楚凌跟看傻子一样打量着他。
“管?让谁管?”
“南梁皇帝三天吃一个孩童七天吃一个宫女,你让他管嘛?”
“再者说,南梁皇帝背后是七邪,七邪需要南梁,南梁便在,不然你以为南梁是怎么存在一千年的?”
叶辰忽然感受到莫大的震撼,但结合原身对世界的认知记忆,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穿越到的这片天地,似乎是南北朝和五代十国的结合体……
这么一想,叶辰忽然感觉不奇怪了。
“那都这样了,南梁居然还要被挑拨去打北梁,这种国家岂不是一触即溃?”
“你想多了,北梁一个德性,这梁国七百年前就该灭亡了,正奇两道把梁国当做棋盘,这才让南北梁续命七百年。”
“你想想七百年前就该灭亡的王朝被人用绝对武力镇压到现在,这其中该有多少败絮?”
赵楚凌轻描淡写的说着这些刻骨铭心的话,叶辰早就被震撼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楚凌似乎很得意于叶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乖宝宝一样露出错愕的表情,一时间打开了话匣子。
“你再猜猜,两个国家都烂透了,这可是旗鼓相当的对手,打起仗来会有什么后果?”
叶辰顺着赵楚凌的话想下去,顿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近百万一触即溃的军队在边境集结开战,只怕会造成数十万人的伤亡。
这些漫无纪律的兵一旦溃败,就会演变成兵灾,届时两国边境的民众可就遭殃了。
“战死的人杀气冲天,七邪需要这些血煞气。”
“没战死的人心生恐惧、怨气,化为兵灾在边境肆虐,你想想那能产出多少恐惧和怨气?”
“逃荒避灾的百姓背井离乡,又是数百万灾民的动乱,两个国家都将民不聊生。”
赵楚凌的语气很平淡,似乎这种事情很普遍。
事实上,这种事情也的确普遍,邪道之邪,不是叶辰这种穿越者能够想象的,在这种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凡人就是刍狗,死多少都不会在乎。
比起七邪的手段,合欢宗只是以道韵影响,真是算是仁慈了。
刚出合欢宗,叶辰便感受到了这天地的真相,心中不免沉重起来。
“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何师尊不太愿意与七邪打交道了吧?”
赵楚凌双手靠在脑后,伸了一个懒腰。
“反正你都和隐魔洞结仇了,等到了边境,你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这是你历练的一部分,我不会干涉你。”
“我的任务就是把你带回去,仅此而已。”
赵楚凌说着,叶辰明白她的意思,双拳紧紧攥起,发出阵阵爆鸣。
马需要吃水休息,叶辰也只好在建城中停留片刻。
直到这一刻,叶辰才明白为何师尊要给他们一个金丹一个元婴两匹马了。
他们任何一人都能日行数百里,但马不行。
这也是让叶辰在尘世中走得稍久些,多多见闻一番,接接地气。
见证过诸多污浊的叶辰,道心才会越发清澈。
咚咚咚!
叶辰刚刚下马,便听到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闪开!朝廷八百里加急,挡路者死!”
叶辰看着那马飞驰而过,周围百姓无不慌忙后退,可依旧有几位百姓来不及退让,被那健硕的快马踢碎了胸膛,踹破了腹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