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藤梯,守塔人领头钻进了树木枝桠之间平台小屋上孔洞一样的木门,里面打着昏黄的灯光,几个人跟着钻进去。这里狭小超乎预料,只有最基础的生活设施,几个人钻进来以后就满满当当,转身都显得困难。
“你们等等……”守塔人俯身爬到床底下,找了好会儿,然后揪出来两个手提包大小的黑匣子,而后摁了下卡扣,黑匣子便张开,伸出两条细长的机械臂,将麻醉针刺入陆修和命阿曼的手臂。
一觉睡醒,其余三人已经坐在旁边聊天,黑匣子整整齐齐放在一旁。
甘琪抽出空来看他一眼,微微一笑:“恭喜开启新的生活。”
……
一年。
苍茫草原上的一个个白色帐篷一眼看过去像是长了一丛大小均匀的模糊,伴着晨光,银白骑士从帐篷走出,金色短发炫目耀眼。
“修,这么早就醒了?”
“嗯,我昨天没喝酒。”
“嗬,这儿的牧民也太能喝了,给咱们全放倒了,队长发了好大的火。”
陆修问:“那么现在集合?”
“不,休息。”银白骑士咧嘴一笑,“队长还睡呢。他昨天喝的更多,谁能拒绝草原上美丽格桑花的邀请呢?”
陆修道:“那我四处走走。”
草原上的白色河流清澈且涓涓。河流是活的,是流动的,牧民往往不会拥有同一条河流太久。
陆修躺在草地上,登时被草场淹没,没躺一会儿听到骑士的呼喊,银质手套上套着的蓝宝石坠链子在发光。
“什么事?”
来人道:“我们得抓紧走了。”
陆修一愣:“什么事?队长醒了?”
“有新的任务,催得很急。我们这队离得近,所以先过去。”
“先过去……”陆修皱眉问,“还过去多少人。”
“还有两队。”
陆修拍拍盔甲上的杂草:“看来是很棘手的事情了。”
来人轻叹:“也不一定。”
即便是光明骑士团,也无法拒绝庸俗的金币。
陆修很快就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阵仗,并不因为要打败多么厉害的魔兽,或者是护送平民从邪神的掌心逃离——他们将护送以为未来的女伯爵回到领地。
之所以是未来,是因为这位尊贵的女士尚未继承父亲的爵位,并且因为亲戚众多,有很多亲人希望她意外死去,从而使爵位旁落。
委托人是病重的老伯爵,尊贵的女士是他在外游学的唯一血脉。
光明骑士团中也有女骑士,所以陆修等男士在外围守候。
在队伍出发半天的时间,陆修所在的第五小队成功和雇主回合,第二天夜晚遭到人数为五十的刺杀队伍,第三天中午与第十七小队会和,第五天下午与第三十八小队会和。
随着人数的增多,刺杀的队伍也逐渐扩大,一直到上百人。
“已经有人开始受伤了。”陆修的同伴爱德华道,“甚至不少杀手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一个伯爵爵位……伯爵的旁系亲戚竟然都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亲近的家族就有四五个,稍远的家族多达十来个,其中也有伯爵、子爵、男爵,旁系的子弟希望得到光明的未来,亲近的家族希望借此吞并伯爵的势力。利益就是永恒的主题。为了不让爵位和姓氏消失,伯爵一定会忍痛找新的继承人。”一位女骑士走来。
“也因此,阿尔德女士感到害怕。你们有人擅长安抚魔法吗?她最近经常夜不能寐,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骑士团里找治疗师,这委实是个难题,于是所有人都默契的看向陆修。
“这当然是修,当之无愧。”
“我同意。修很难得的各方面能力都很出众。”
女骑士点头:“那么拜托你了?”
陆修跟着女骑士步入豪华宽敞的马车,女伯爵穿着酒红色丝绒蕾丝边礼服,蔷薇纹蕾丝手套轻抚胸口,火红的头发被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发卡固定——是个明艳的美人。
“麻烦您了。”女伯爵轻轻点头,面色苍白,“我名丹妮斯·阿尔德。你可以叫我丹妮斯。”
“阿尔德小姐。”陆修并未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柔和的白色光芒持续了有好几分钟才逐渐淡去,阿尔德小姐靠在一边沉沉睡去。女骑士彭妮使了个眼色,陆修跟着出去。
“陆修·弗朗西斯之名果不虚传,您的综合素质属实惊人。”彭妮称赞道。
陆修也不谦虚,略一点头,询问这趟旅程还得多久。彭妮作为第三十八队的队长,也是此次任务的主导,不假思索道:“三天。”
彭妮似乎误会陆修厌倦了这一路,紧接着安抚道:“很快就到了,爵位交接仪式结束,我们的任务就会结束,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陆修没多解释,点头道知道了。
彭妮继续叮嘱:“接下来几天需要你继续辛苦一点。”
“我知道。”
既然已经有途径解决问题,贵族一向不会委屈自己。虽然骑士由贵族产生,但能够有爵位的皇亲贵胄毕竟还是少数。陆修表示理解,并展示自己并不是不知好歹的贵公子,然后微微一笑回到本来的位置。
接下来几天按部就班,一直到阿尔德领地众人受到极其隆重的欢迎。交接的仪式极尽奢华,柔软光泽的红色丝绒缎用来铺路,阿尔德小姐踩着黑色小高跟稳步前进。
阿尔德家主已经很虚弱了,蕾丝衣领托着苍白宛如熟瓜的头颅,似乎下一刻都会落地。
“我的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带着手套的手握在一起。
“父亲,让您担心了。”
太克制了。陆修在台下略皱眉,对仪式本身本不关心,直到阿尔德家主托出绿宝石的戒面,将其套到阿尔德小姐的拇指上。
这颗戒指近乎质朴,铜质一样,唯独家徽中央黄豆大小的绿宝石似乎闪烁异样的光芒。
陆修盯着那颗戒指看,目光久久无法转移。
他看着那颗戒指,就像饿狼看着肥肉。
艹……
陆修还是第一次这样渴望一件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