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川穹张目结舌的看着,呆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轻声问这是否就是陆修作为强者之种的能力。轻声细语,像是陆修手心鸽子蛋大小的光球是只羸弱可怜的萤火虫,声音稍大就会惊走一样。
陆修没回答,略略张手,光球就像氢气球一样缓缓飞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方川穹停了下,转移话题:“我们要找什么?”
“等一等。”
“等谁?”
“等我。”
方川穹受惊,差点跳起来,扭过头看到赵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另外一个叫曹志平的青年。
“队长?”方川穹瞪着他天真无邪的大眼睛。
“等我。”赵博微笑着重复,“你们走得太快,我追上来用了些时间。”
陆修无情且冷漠:“这是你的问题。”
“是的,我能力有限。”赵博走进来,并叮嘱曹志平守在门口,不要再让任何人进来,然后看着方川穹微微一顿,像是在等方川穹自觉一点。
过了三秒,方川穹毫无反应,赵博无奈,陆修朝他无辜的歪了下头,大致意思是你的队员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嘛。
赵博长长叹了口气,“算了。”
青年走到库房的最深处,将右手脚边的木箱子一一推开,然后从隔离服的口袋里抽出来一条毛巾,在黑漆漆的墙面上仔细擦拭,擦了会儿,隐约看到金属的光。
赵博把手指伸进底部的缝隙,然后用力一勾,陆修看到整面墙动了下,“咯嘣”一声,墙面像是卷闸门一样被掀开,里面是一架款式老旧的木质结构手摇直梯。
赵博指着方川穹直接发出指令:“你跟着,呆在电梯里干活。”
干什么活不言自明。
方川穹点头,就算奔波一路,依旧精力旺盛,直梯咕噜咕噜的很快到达最低部,大门敞开,方川穹在想要跟出去的同时被赵博的目光定住脚步。
“你待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赵博表情严肃,方川穹终于后知后觉到队长的不情愿,撇撇嘴点了点头。
前方的道路依旧黑暗,但陆修聚集的光明力量星星点点就像是萤火虫一样跳跃着飞到前方照明道路,指明方向。赵博微微一顿,对着陆修微微点头。
整个甬道基本用金属铺设,但并不足够规整,可以看出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的改造。脚步踩在平整的地面上,阵阵作响。
走了有两三分钟,两人到达一扇铁门前,圆形的门户中央有密码验证。赵博轻车熟路,大门缓缓打开,陆修看了眼黑漆漆的内里,又看了眼大门,才问灯在哪里。
一般来说应该是感应灯,但陆修走进去毫无反应。
赵博微微一笑,踏入房间的一瞬,陆修眼前一亮。
“有身份感应,没有必要为不相干的人浪费能源。”
又是长长的甬道,陆修抿嘴跟上,眼前的画面逐渐改变,一直到惊呆站在原地,不再动作。
道路两旁逐渐多了很多材质各异的人形雕塑,形态各异的靠在墙边,一眼看过去有种恐怖谷的毛骨悚然。
这是......实验?
显然目标并不是这些。陆修继续走,甬道又深又长,一直到眼前豁然开朗,许多顶天立地的玻璃圆柱里的培养液中间悬浮着各式各样的试验品,有的是胚胎,有的是成人,还有的是少年。
“人体实验?”陆修哑然,“为什么会在基地外。”
“因为有测试辐射的需求。”
“我记得新世纪初,人体实验就被叫停了。”
“只是对外。很多事物的推广都需要这些,但怕底层民众有抵触心理。”赵博走到中控面板前,动作熟练的寻找需要的信息和实验体坐标,“不要这样天真,没有实验,就算是最基础的隔离服都无法真正推广。实践出真知,这是至理名言,你是二十二,不是十二。”
“这是欺骗。”
“其实都是不痛不痒的克隆人而已,出生开始就是植物人,没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就像是养了鲜花,实践园艺的各种可能性......”
赵博最后总结:“总需要有人要去做这些事。”
陆修哑然:“那你准备怎么带出去?”
赵博目光奇怪的看了眼陆修,然后在操作面板上进行调整,面前的圆柱排列组合,很快就按照实验体的年龄、性别、特征进行分类,随即实验体脚下的豁口打开,连同培养液一同掉进地下。
陆修听到机器齿轮滚动的声音,嘎蹭嘎蹭,隐隐约约还有微乎其微的低吟。
“你刚才做了什么?”陆修问。
赵博没有回答,只是领着陆修继续往进走。很难想象这处研究所到底有多大规模,陆修也张目结舌:“为什么这样的存在会让你们这样的小队来做。”
“越是这样越能保守秘密。他们习惯的不去思考太多。”赵博通过层层身份验证,还有心情调笑,“没想到吧,我的权限远比你想象的高得多。”
陆修发出质问:“那么你是在为谁卖命?这里的一切,是集团所有,还是议会?”
“看吧,所以上面很警惕的不让你们这种人接触这些。你们的问题太多了,所以不好处理。优秀的人才都是宝贵的资源,但是太聪明也是一种苦恼。”
赵博笑了声:“你多虑了,拾荒者联盟隶属于新国议会,受到兵部的统一管控,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你又为什么会特意带我来看这些?”陆修微微一顿,“这是盛世集团的指令?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赵博微笑着,两个人穿过培养皿形成的“树林”,陆修注意到这里的人体确实都是克隆体——他们几乎都拥有一样的脸。
克隆母体当然不止一个,但是这里的重复率高到陆修恍惚。
陆修心里已经有了猜想,但不敢确认,又或者说拒绝承认那样黑暗残酷的现实。
陆修随机站到某个培养皿面前站定,细细端详培养皿里的人。这是个青年,看起来二十来岁,过眼即忘的普通长相,双眸紧闭,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