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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陈牧之在此

     太子陈宁连同徐坚、韦绍等一众老臣是来青云仓的第一批客人。

     如此万人空巷,人山人海的浩大场面,陈宁上次见还是在他家老子登基的时候。

     骑在马背上,伸长脖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一幕。

     在他身后,徐坚等人的脸色,却是一个比一个难看,事到如今,结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

     白景明这个纵横大陈官场数十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不倒翁,再次展现出他算无遗策,阴险毒辣的一面。

     “太子殿下难道一点都不着急,不后悔,不害怕吗?”韦绍老将军心直口快,见陈宁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问。

     哪怕年近七旬,旧伤缠身,在河东四郡爆发战事之后,韦绍也是多次请命,想要奔赴前线。

     纵然没有指挥作战的精力,也要和普通士卒一起冲锋陷阵,认为战死沙场,才是武将的本分。

     韦绍有这番忠心,令人动容,然而,陈宁又怎么会真的让老将军去送死?

     多次驳回韦绍的请命,留韦绍在皇都,颐养天年。

     不能上战场,本就心里憋屈,又眼睁睁的目睹,白景明的吃里扒外,陈牧之的鼠目寸光,越发心急如焚,寝食难安。

     上次见陈牧之收下那块‘英明神武’的匾额之后,韦绍回到家就一病不起。

     直至今日,大陈倾覆只在一时半刻之间,老将军强撑着病躯来到这里,只为最后看上一眼,否则,死都不甘心。

     徐坚等其他老臣,大多也是这番心情。

     上次同陈牧之赌气,说是竖子不足与谋,老死不相往来,只是一片伤心之语,又哪能真的做到?

     “因为我相信老三啊,今天就是白景明的末日,寄生在我大陈心腹间的这块恶疾,终于要被彻底铲除。”

     “本宫高兴都来不及,何来害怕后悔一说?”陈宁目光坚定的回答。

     脸上绽开笑容,在拥挤的人群中,发现自己想要看到的身影。

     他就说嘛,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就不信老二这个家伙,还能沉得住气?

     韦绍等人接连叹气,太子的回答这一个月来都是如此,搞的他们都快以为陈牧之给太子下了蛊,才让太子这么仍由其肆意妄为。

     正此时,人群中一个黑脸大汉,带着一个皮肤白嫩,身材消瘦,眉宇间满是不耐烦的一个年轻人挤到太子一行人身边。

     除了陈宁面带喜色,其他人都是脸色泛苦。

     心里想法全都差不多:又来一个不靠谱的皇子,能有什么用呢?

     黑脸大汉正是大陈瑞王陈锋,陈牧之的二哥,因为痴迷炼器,脸色被焰火熏的黝黑,满身大块大块的肌肉,体魄格外健壮。

     站在陈宁的马前,竟然与马头一样高,给人的感觉好似一座小山似的。

     陈锋历来不理朝事,对于朝堂上那套繁文缛节也不在意。

     面对徐坚等人行礼,随意摆摆手打断。

     粗着嗓子问陈宁:“老大,这到底怎么回事?老三人呢?不行让他跟我去焚云山躲躲。”

     此言一出,徐坚一众人差点眼前一黑,直接一头栽倒。

     还以为陈锋是来解决问题的,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护犊子。

     这三兄弟有一个算一个,都这么不把江山社稷当回事儿的吗?

     “你问我,我上哪儿知道去,我也是刚到。不过,今天这事儿要是搞不好,你那焚云山也没法待,整个大陈都得姓白!”

     “改名叫大白,听着怪怪的,话说你身边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子以前没见过啊?你焚云山里有这么白净的人吗?”

     言语间,位于青云仓大门外的高台上,有武修以玄力发出隆隆声响,方圆数百丈清晰可闻。

     “太子殿下今日驾临此地,想来定是大义灭亲,要亲自问罪与陈王,不知陈王现在何处?”

     白景明第一时间故意点破陈宁身份。

     陈宁不来,用陈牧之的脑袋祭祀完河神之后,也不会让他跑掉。

     来了那就更好,留下和陈牧之一起祭河神。

     “什么?太子殿下到了?陈王也来了吗?”

     “跪下谢罪!”

     “跪下谢罪!”

     “别搞错了,那是太子,不是陈王,陈王不祥,不是太子不祥!”

     “你知道个屁,陈王不祥就是陈家不祥,是皇帝一家触怒了河神,要不然石碑上怎么会写着大陈必亡?”

     围观百姓的喊声,浪潮般激**在青云渡上空。

     龙龟驮碑的事情传的有鼻子有眼,这两天经过白景明等人的刻意引导,越发具有蛊惑性。

     起初说是陈牧之触怒天神,现在变成陈家触怒河神,陈牧之是罪魁祸首,皇家之人都有罪的定论。

     千夫所指,徐坚等人脸色惨白,面无血色,心神震**,有好几个胆小的,甚至当场晕厥。

     反观陈宁与陈锋,相视一眼,都是满脸的无所谓,甚至有些不耐烦。

     心里都在想:老三那家伙,架子够大的,还不露面。

     和陈锋同来的那个白脸公子,更是烦的眉头大皱,低声大骂:“一群愚夫愚妇,就你们这小小的陈朝,还触怒天神。”

     “都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配吗?也不知道师父吃错什么药,非让我跟那个大黑炭来这里。”

     “有这时间,还不如睡大觉,哪怕锤炼玄纹,也比来这儿强。”

     就在这时,渡口江面之上,玄力夹杂着悠然闲散的声音,飘向青云仓。

     “陈牧之在此,白景明,你的好戏,可以开锣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上一秒还震耳欲聋的叫喊声,转眼间消散一空。

     所有人纷纷举目眺望,眼见水波不起,风平浪静的辽阔江面之上。

     一条长达三十丈,高五层的巨大艨艟,逆流而上,船身掀起层层叠叠的逆浪,撞破平静的江面。

     激流涌**,陈牧之一身青色锦衣蟒袍,双手负后,立于船头之上,迎着十多万人的眼睛,岿然不动。

     在陈牧之身旁,祝涵柳穿了身护龙卫统领的金色战甲,背负一柄只比她矮一头的斩马刀,威风凛凛。

     从视觉上来看,比陈牧之还有瞩目。

     她今天,可是想杀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