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十八路反王真有一日兵临城下,恭王府如何自处,”
陈戈直视安史山,缓缓摇头,“我不想做别人的影子。”
安史山早猜到了面前年轻人的回答,但他仍旧问了出来,此时瞧着年轻人眉宇间的笃定和偏执,心下微微叹息:如果有得选,谁都不想做别人的影子,可是,在时代的大浪潮中,又有谁能主宰的了风浪?
······
他和陈戈的出生其实有些相似,因此他很清楚当一个人自沼泽里爬出来以后,仰望高山时候骤然升腾的野望是何等膨胀和巨大。
但他不必去了解面前年轻人在想什么,他只是绕过长桌来到陈戈面前,只问一件事:“大会过后,世上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安史山反了。你可愿意做我的义子?”
这位过去认了两个义父的将军,还是第一次说要收别人做义子。
唐国的皇帝陛下仍旧不曾意识到当下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的想法很简单,唐国已经无敌了上千年,而天宫塔这件事最多再有七年就会结束,七年之后,唐国的铁骑随时可以通过天宫去往世上任何一个角落,到时候,目前这些反叛的乌合之众算什么?
因此,他回到皇城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责金陵官员,那些逆贼的事情暂且有朱重三他们去管,但自己遭到刺杀,这是绝不能拖延和原谅的。
营帐外,将士们的声音隐约传来,虽十分遥远,但其中士气仍清晰可闻。
陈戈也因他的这句话一时失神,他当然知道安史山这句话的重大,提前也从未想过安史山单独见他竟是为了这件事。
他沉默许久,期间有一瞬回顾自己过去二十多年所经历的种种,尤其是某个辛苦将他养大的佝偻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