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穿过两个院子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啊，老马今儿应该在后花园儿，但是现在声音的来处，是璇儿的院子。”

他忽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时间激动和期待涌上心头，此外更有几分害怕，这是过去一年多时间里，他带着李璇四处求医经历过无数次的。

他强压下所有情绪的激**，大步走过去，最后成了一阵风似的在冬夜里甩开了腿奔跑！

这一夜，朱雀长街注定光辉璀璨。

老王爷骂骂咧咧走出屋子，他是知道老马今天下午喝多了的，但没有当一回事，平日里这个备懒的货常常做出这些不靠谱的事情，这是生来性子里带着的邪性。

他和老马征战沙场数十年，并没有什么主仆的关系，倒像是平起平坐的老伙计，因此都十分了解彼此，两个老东西都知道对方做事的分寸，绝不会超出某个界限。

冬夜清冷，打更的走街串巷，除去护城河的灯火长存，此外寻常百姓家就烛光寥寥。

朱雀长街是长安有数的宽敞大道，深夜激**的冷霜细密铺在青石上，借着隐约的光芒就像刷了一层薄薄白糖，带着颗粒感，亮晶晶的，但是如果行人这个时候踩上去，一不留神就会滑个趔趄。

不过不用担心，长安有承剑司的阵法在，等到明天红日的光芒万丈，所有白霜都会消失，推开门的百姓，就只见干净的青石大道和那些流动的湿气，衬托这座千年都城似天上白玉京，如云端蜃景。

“发了什么疯？”老王爷穿好了衣服，带着床气儿走进冬夜的冷风里，哪怕万人敌，这一刻也一个激灵一个喷嚏，大步走过去。

而老马的嘶鸣此时还没有结束，隔着几道院子也是耳边儿嗡鸣的尖锐，一边儿大笑一边儿大喊，“嘎嘎嘎略略略嘎嘎嘎略略略嘎嘎嘎略略略嘎嘎嘎略略略！”

老王爷听得心烦意燥，暗道幸好府上人知道这是老马的声音，否则换了寻常人家还以为是闹了鬼，他低低地骂。“真是造孽啊。”

现在，深夜的长安，在三三两两的出没人影下，在隔着院子也能听到孩子不肯睡觉挨揍以后的嗷嗷哭声里，在巡逻士兵的盔甲撞击和来往有序的保卫中。

自恭王府的院子里，忽然传出一阵尖锐的嘶鸣，这道嘶鸣像极了划破这个夜幕的利剑，从它所在的院子开始扩散，就算是睡得最沉的下人也都刹那惊醒，那些正想要趁入夜做一些白天不太方便事情的夫妻，也都一个激灵没了性致。

不仅是恭王府，这声音甚至渗透了这些权贵院墙设置的阵法，那些符文瞬间亮起，但仍旧不能阻止这声音的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