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思看着这环境,有些紧张地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这里有点瘆人啊……”
吉米佳眉毛一挑,看着她恐惧的表情,恶作剧的情绪浮上心头,随后坏笑着说道:“一般,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还被浓雾笼罩,都会生活着可怕的鬼怪和幽魂……”
“我就听说啊,很多这样的鬼怪,就会伪装成野猫的样子,比如在这荒郊野岭里,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猫叫。”
他故意压低声音,用一种十分瘆人的语气诉说着,越说越让人觉得害怕:“众人扭头看过去,就发现是一只漂亮的小黑猫,眼睛闪闪发光,可好看啦!”
“就有一个人很是喜欢,走过去,伸手拿出鱼干,想要把猫引过来,摸一摸它的脑袋。嘿,可你猜怎么样?那猫不但根本不吃,还突然张大嘴,血盆大口,牙齿锋利,一口,嘎吱,就咬掉了那人的脑袋!”
他突然高声,眼睛圆瞪,描绘出一幅恐怖至极的景象,让队伍里的几人皆忍不住心头发颤:“你别再说了啊!”
艾德思最为恐惧,此刻抱怨的声音也最为尖锐。队伍里只有她和吉米佳两个人没有自保能力,她因此十分没有安全感,而吉米佳这个半身人却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甚至还在这种时候主动吓唬她,把她吓得浑身都在发颤。
见她竟然真的被吓住了,吉米佳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卡莉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皱眉,接着怒斥道:“吉米佳,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干,就去最前面探路!”
“你不是半身人,动作敏捷吗?那你就走在最前面去,有陷坑你先去踩!”
她如此怒斥着,其他几人也对这个半身人怒目而视,对他吓唬胆小成员的行为很不满意。
见自己一下子竟然真的惹了众怒,吉米佳嘿嘿笑笑,小跑着像前面走去:“行行行,我去探路。哎呀,这没啥,我走,我走最前面就不得了……”
他这样说着,越过肖万,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随着他们的不断深入,小岛上开始出现些许低矮的真菌,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地面上,不知道里面都隐藏着什么东西。
然而,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附和这个吟游诗人的讲述,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喵——!”
这猫叫划破寂静的黑夜,在场的众人皆瞬间浑身紧绷,身体发抖。吉米佳也瞬间脸色惨白,然而刚才还在讲鬼故事的他,此刻不得不继续充当大胆的那一个:“怕什么,这幽暗地域,有只猫存在也很正常,哈哈哈哈……”
他尬笑着,明明说着非常不正常的事情,却还强笑着给自己壮胆。
他迈步向那群低矮真菌之中探过头去,试图看清声音的来源,而下一秒,一个黑影突然从其中窜出,却是一只长着两条尾巴的黑猫。
那黑猫扭头,幽绿色的双眼看向众人,这时候,众人和它对视,才发现这“黑猫”长着的竟然并非猫脸,而是一个满是皱纹的老太太的脸!
但它的脸颊两侧,却还有着猫的胡须,看上去诡异而又恐怖!
“啊——!”
吉米佳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数步,突然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长喘息:“这这这……这是什么?!”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老太太脸的黑猫,脸色惨白如纸,着实被吓得不轻。
对面,那猫似乎也被他吓住了。那老太太的脸再度喵了一声,随后转身,轻盈的身躯向前一跳,随后便消失在低矮的真菌丛之中,眨眼间便没了声息。
见那猫已经消失,吉米佳大口喘息,脸上逐渐恢复了血色,只不过额头上还是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他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肖万也是面色紧张,刚才那猫突然出现,他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剑上,摆好了作战的架势。
万幸,那猫并没有真的扑过来攻击,此时他也松了口气,右手悄无声息地离开自己的剑,重新站直身体,故作镇静道:“普皮多,沙理士,你们认得刚才那是什么生物吗?”
普皮多紧皱着眉头,向来见多识广的他此刻也开始表达自己的无奈:“不认得,那东西……看上去不像是幽暗地域该有的生物。”
“怪事,我在暗湖上航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的小岛,以及这样的黑猫——猫这样的生物,怎么会生活在幽暗地域呢?”
这是实话,对于猫这种生物,普皮多虽然有所了解,但也都是听说地表有这种生灵存在。他之前只在图画上见过几次,野外当真没有见过。
毕竟幽暗地域的环境着实不适合这种小生物生存,更何况这里还是暗湖上的荒岛,更不应该有猫存在。
旁边,沙理士说道:“这很正常,毕竟在今年之前,你应该也从来没有被黑暗精灵抓到监狱里去过,也没有使用过鱼人们的地图进行航行,对吧?”
普皮多抬头,怒视这个黑暗精灵一眼:“那你说,刚才那是什么?”
沙理士摸着自己的下巴,呻吟道:“依我看,刚才那只黑猫,倒是更像魔法生物。我有个大胆的猜测,说不定,那东西是什么施法者的魔宠。”
魔宠?
肖万表情一动,魔宠,指的是一些施法者们使用魔法力量,创造出来的一些小型动物,作为自己的宠物,或作为使魔去辅助施展一些法术。
比如施法者可以将自己的视觉和听觉寄宿在自己的魔宠上,然后自己不动,让魔宠深入地坑、洞穴,去探查前路是否存在危险等等,也算是用来规避陷阱的常用手段。
当然,这都是比较弱小的魔宠才会干的事情。一些强大的魔宠,比如有些施法者会抓的小型的凝视者眼魔,就可以发射眼波射线,帮助主人杀敌。
再比如和地狱缔结契约的邪术师们,可以召唤来的小魔鬼等等,则都具备不同的魔法手段,可以辅助主人面对更加困难的战斗。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回到现在的情况,如果说,刚才那只有着两根尾巴的黑猫,是某个施法者的魔宠……
“也就是说,它的主人是一个施法者,大概率也就是这座小岛的主人,刚刚正在注视着我们?”肖万沉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们大概率,已经在对方的监视之中了?”
沙理士颔首,他也是这个猜测:“确实如此,而且……”
他扭头,看了一眼周围:“对方,很可能来者不善。诸位,小心应对吧。”
肖万深吸一口气:“这也没有办法,我们总不能回去。别说正主,我们现在甚至连修补船体要用的泽克木都没有砍到。”
“我们走吧,最起码先搞到一些木材再说。”
他这样提议着,众人并无意见,跟着他的脚步继续前进。
随着距离水边越来越远,周围的真菌也越来越多,逐渐地,他们可以看到各种不同真菌的踪影,照这个速度下去,找到泽克木应该也不是难题。
只不过,普皮多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低头看着同样越来越浓密的荆棘,表情越来越沉重。
“妈的,这里怎么到处都长着这样的东西!”
后面,伦特忍不住骂骂咧咧。他依然没有穿鞋,赤着脚走在地面上,然而,纵然他的脚底长着厚厚的老茧,此刻被这些荆棘锐利的倒刺刮破,带来的剧痛依然让他头皮发麻,心情可谓郁闷至极。
吉米佳身材矮小,身体轻盈,倒是不怕这些倒刺的伤害。但作为一个庞大、强壮的兽人,他每一步都足够沉重,因而不得不十分重视这些刺的危害。
他的骂声听在普皮多的耳朵里,这个矮人综合考量着周围的一切,最终得出结论:“这地方不适合我们作战,基本的闪转腾挪都会让我们自己受伤。”
“找到泽克木,尽快砍伐一些,然后我们就回去吧。”
他话音刚落,随着他们的前进,前方,浓雾散开了一些,一个有些尖锐,疯疯癫癫的声音响起,听上去让人耳朵生厌:“婆婆就在前面,婆婆就在前面……”
众人抬头看过去,就发现,那也是一个矮个子的家伙,戴着一顶圆顶的红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