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清水州内,原本炼丹广场的位置上。
随着周树带着王胖子离开,伏魔队和守备司的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带着面具,但周围人群仿佛依旧能从他们的脸上看到多种复杂的表情,有看向普通人群的尴尬,有看向周树的期待,有看向妖魔的仇恨,少部分人则带着愧疚。
如此僵持许久过后,终于守备司一位领队之人站出来,对着这些除魔人试探道:“各位大人,今天的行动还继续不继续了?”
伏魔队的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片刻,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连伏魔队和守备司都出了三头妖魔,还有什么脸面去检查那些潜伏的人群之中的妖魔了?还有什么资格让众人老老实实的配合了?
因此伏魔队和守备司商量一声,干脆收队回去,急匆匆的去找自己的上司汇报去了。
清水州出了一个以一人之力就可以斩杀妖魔的狠人,所有人都知道这消息的重要性。
反而只有伏魔队这守备司的极个别人知道,对于能够斩杀妖魔的硬实力来说,那人身上似乎有着能够分辨潜伏在人类身上的妖魔的特殊能力,这种能力才是最为重要的。
这几个特殊之人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跟随着队伍快速离场。
清水州某个戒备森严的地方,一群带着鬼脸面具的除魔人分成两排负手而立,这些人中间站着一群负伤的伏魔人。
这些人往上的位置上,有着十八层台阶,台阶之上的主位上,坐着一位鬼面人。这主位之上的鬼面人,就是清水州所有除魔人的领头之人,是伏魔队的总队长,他即便是坐在座位上,依旧难掩魁梧的有些夸张的身高和浑身上下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势。
显然,这是一名实力极强的武师,甚至是武师之上的高手!
那些受伤的除魔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拼凑出来整个事情经过,将刚刚炼丹大会广场上面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了那位坐在主位上的大人。
“这么说,我们伏魔队即便是每隔半个月都要进行一次人类身份检测,竟然依旧无法将那些恶心的东西给揪出来?”
“不然让你们也自断一臂来自证身份如何?”
主位之上,那名总队长沉声发问,浑身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势,台下之人无不胆颤心惊。
守备司那里则是情况类似,总司长听完情况汇报后,面色狂变,当下也不叫随从了,孤身一人骑着马就去找州府大人汇报了。
而随着发起这场闹剧的伏魔队和守备司离场,广场上的众人也是神色各异。
周树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斩杀三头触须妖魔所造成的剧烈震**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广场上面各类人群的散去,往更大范围扩散开。
普通群众离开时候,他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那位骤然出手拯救他们免遭伏魔队毒手的英雄的感激。随着这些人群众的离开,不仅他们普通人中潜伏着妖魔,就连守备司的大人之中和伏魔队那些怪物之间同样有妖魔潜伏的事情直接扩散开来,整个清水州一片哗然,人人自危。
而那些在清水州之中有些背景的富商后代或者官宦人家的公子小姐们回家之后,将消息同样带给了当家之人。
这些人想的就比较多了,很快猜测到了周树身上定然有某种分辨妖魔和人类的手段,不然不可能悍然对着除魔人和守备司的队长出手。
连斩三人,三人都是妖魔就更不可能是运气或者巧合了。
一时间,这些大家族或者势力一边开始安排手里的重要生意,一方面则是纷纷派人想要打探周树的跟脚,同时想尽办法想要招揽周树加入自己这边,所图的不过是为自己的小命增加一丝安全感而已。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富商不敢外出洽谈生意,公子哥们不敢再随意花天酒地,普通人不敢在夜间出门,酒馆客栈勾栏等场所客人骤减,陌生人之间清水州的经济都开始萧条起来,当然这是后话。
人群之中,一位穿着炼丹学徒袍子,原本负责给众人登记身份发放炼丹大会入场券的少年,若有所思的悄悄离开,从一家牌匾上写着【妙手回春】几个大字丹药铺侧门进入,敲响了一间房门。
房间内坐着的人,如果周树看到就能一眼认出来此人的身份,正是他的老熟人,石山城回春堂来的杨岚。
那炼丹学徒将广场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身为炼丹大会的负责人之一的杨岚,杨岚听完之后眼神不断闪烁,心中快速思索着。
“如此轻易就能连续分辨出来三头潜藏在人群中的妖魔,而且轻而易举的连续斩杀三头妖魔!?!”杨岚眼神之中闪烁着阴冷的目光,阴毒道:“如此一来,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这次你即便不是妖魔,也得是妖魔了。”
“周树,怪就怪你太过嚣张了吧,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这次我要你死!!”
“去,让下面所有人都散出去,全力散播周树真实身份是妖魔的消息,就说那狗东西之所以能够连续识别并斩杀三头妖魔,是因为他自己就是妖魔,这一切,都是他们妖魔阵营内部的阴谋诡计!!”杨岚眼神之中闪过疯狂。
而他的对面,那名属于回春堂的上级势力的炼丹学徒,则是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领命出去,就好像,杨岚的这幅模样,他早已经习惯一样。
与此同时,清水州一座占地极为宽广的宅院大门,王胖子用和他肥胖身体极为反差的敏捷性,悄无声息的从侧门钻进了院子,想要偷偷摸摸的往里走去。
刚刚走了没几步,脚下却是猛然一顿。
“大少爷,您这是去哪儿了啊?”旁边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王金元猛然回头,却看到一位儒雅随和的中年人,正对着自己职业化的微笑着。
“额,王叔,您就当没看见我回家,行吗?”王金元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家主已经在议事厅等候多时了,您觉得行吗,大少爷?”王叔笑容不变,语气平淡道。
“好吧。”王胖子笑容更加难看,几次找机会想要溜走,但即便是轻功非凡的他,在面对这位王叔的时候,几次都被轻易抓住,露出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半路上,王胖子知道自己跑不了了,悻悻道:“王叔,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上,能不能告诉我,父亲找我有什么事情?”
“少爷从小就聪明绝顶,自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吧?”
“难道是我拿了那几本武学的原因?就那几本破玩意,不至于吧?”王金元不解道。
“大少爷待会儿见到家主,自然就知道了。”王叔也就面色平静,脸上挂着微笑,显然已经习惯了王金元一贯的作风。
很快,议事厅到了,王金元眼神之中闪过紧张情绪,然后被他强压下去,深吸几口气,脸上罕见的露出郑重和严肃的表情,推门而入。
“父亲大人,孩儿回来了。”王金元进门之后,对着主位上一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恭敬行礼道。
“你小子,还敢回来?胆量倒是有长进了。”王金元的父亲一声冷哼道。
“啊?这是我家,您是我父亲,孩儿为何不敢回家啊?”王金元一脸疑惑的看向自己的父亲,却发现自己父亲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王金元傻眼了,胆颤心惊的看了一眼坐在父亲旁边的母亲大人。
王金元的母亲那是一位保养极好,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的温润少妇,一身绣着繁复华丽花纹的暗金长裙,头上带着华贵的头饰,整个人显得华贵端庄。
然后就是这样一位母亲,却让王金元看到她的时候,面色紧张起来。
“原来是母亲大人找...”
砰!!
主位之上,王金元的母亲猛然一拍桌子,怒然道:“还给我油嘴滑舌,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闯了大祸!!”
“啊!?”王金元傻眼。
“你父亲书房里的那些武学,是不是你偷走了!!”王金元的母亲怒声道。
“我拿自己家的东西,怎么能用偷呢?”王金元小声嘀咕。
“那些武学带到哪里去了,还不赶快去取回来!!”王金元的母亲怒然道。
“已,已经送人了...没办法取回来了...”王金元瑟瑟发抖,显然对自己这位母亲害怕极了。
“送人了!?给谁了?”
“我刚认的大哥,名叫周树...”王金元连忙回答。
“他叫什么不重要,还有呢?”他母亲沉声问道。
“还,还有什么?”王金元疑惑。
“我是说其他人,这些武学你还送给其他谁了?”他母亲再次怒然一拍桌子,将王金元吓得一哆嗦。
“就,就我周大哥一人啊...”王金元悻悻道。
“那么多武学,你就给了一个人,他能吃的下吗?你当那人是武神转世吗!!?”王金元的母亲直接站起身来怒然道,身上原本温婉端庄的气场彻底破碎。
“差不多吧...”王胖子颤颤悠悠的回答道。
“什么!?你还给我嘴硬,你这个逆子,我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玩意!!!!”王金元的母亲怒吼道。
她一边坐着的王金元的父亲,看起来已经习惯这种场面,一脸关心的拉住自己父亲的胳膊,轻轻晃了两下柔声道:“夫人,夫人,莫要为了这狗东西气坏了身子。”
王金元母亲瞪了一眼王金元,这才气呼呼的坐下,平复了片刻之后,这才开口问道:“你可知道,那些武学是你父亲派人辛苦数年,才积攒起来,是要用大用场的啊!”
温婉的妇人有些怒其不争道。
“儿子自己当然知道啊,父亲母亲不是一直说,那武学是为了招揽天下豪杰用的吗,还屡次三番嘱咐我和二弟三妹,外出时候要用心结交一些真正的少年英才。”王金元解释道。
“既然知道,为何将我们辛苦收集的武学全部浪费送给一人!”王金元的母亲怒气再度上涌。
“因为我周大哥,他就是爹娘你们口中所说的豪杰,天才,而且是真正的天才!!”王金元自豪道。
“你懂个屁!!”主位上,温婉的妇人再度怒然起身开口道:“你可知道今日炼丹大会广场之上发生的事情?”
“母亲你是说,伏魔队和守备司在检查人群中潜伏的妖魔的时候,被发现他们那些人里面同样有妖魔潜伏的事情?”
“你小子还算机敏,知道关注一些我们清水州发生的大事,那你可知道,有一位真正的英豪,接连怒斩了潜伏在伏魔队和守备司之中的三头妖魔!?”
不等王金元回话,他的母亲继续怒冲冲的开口说道:“我告你,那才是真正天才武者,是真正的英豪!”
“你这个逆子,将我们辛苦收集的武学全部送给了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你王金元倒显得豪爽了!”
“但你可知道,这种武学天才无一不是武痴一样的人物,绝不是用金钱可以招揽的,他们所看重的无一不是珍贵的武学,可就是因为你这个狗东西,不仅连十几本普通武学都送人了,还将一本极其珍贵的外功一并送人!!
“就是因为你这逆子,让我们王家却错过了这次招揽这位豪杰的机遇!!”
王金元的母亲一股脑的说完,依旧怒气冲冲的喘着粗气。
“夫人,夫人,不要和这逆子动怒了,还是等等老二老三,看看他们去调查情况回来后,能不能带来一些好消息,也许我们还有招揽那位天才的机会呢?”王金元的父亲连忙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劝解道。
王金元还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使了个眼神打断。
“你这逆子,还想说什么!?你还嫌你母亲不够生气吗!!还不跪下向你母亲请罪!!”王金元父亲怒然道。
王金元闭嘴,他看着二老,心情苦闷,“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