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远心说,若是千岭岩明天之前回来,千岭泠还是不能得救,他们恐怕会更加伤心吧。只希望千岭岩你别回来,方能瞒得一时。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莫远刚刚祈祷千岭岩不要回来,千岭岩就在院子里哭喊道:“师父,我回来了,你快救岭泠”
千岭岩是被仆人扶着进入房间的,杨依关心道:“岩儿,你受伤了”
“从马背上摔下来了。”千岭岩简单一说,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千岭泠。“师父,岭泠,她还好吧。”
千岭岩及时赶来,柳籍松了一口气,道:“幸亏你小子来的快,不然师父这条老命也得搭上。”
柳籍一看千岭岩的气色,道:“六天你都没合眼?”
千岭岩强露出笑容,柳籍惊声道:“不会连饭也没吃吧。”
试想,要不是六日夜没有休息、进食,千岭岩这样的身手,怎么可能从马背上摔下来?
“师父,只要能救活岭泠,这都不算什么。”
千岭岩为了自己的女儿吃尽了苦头,先前对于千岭岩母子的种种怨恨也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感激之情。郦秀秀难以表达此刻自己的心情,她激动地看着千岭岩,道:“好孩子,岭泠,没有看错你。”
千岭岩目光深沉看向躺在**一动不动的千岭泠,柔声道:“岭泠,她才是好孩子,没有岭泠,我娘她恐怕”
“岩儿,闲话后叙。现在,你先去休息,我要给岭泠做手术了。”柳籍道。
千岭岩道:“师父,我给你帮手。”
柳籍摇摇头,道:“你现在身心俱疲,根本不能给我当帮手,你还是好好休息,等岭泠恢复过来,她还需要人来照顾。”
千岭岩一回来,莫远心里就在打鼓,害怕谎言被拆穿。可是看柳籍的表现,他似乎真的有能令人起死回生的医术。莫远身为医师,对于医术也有着狂热的追求,不管是真是假,他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奇迹。
莫远跪地,道:“请柳医师留下莫远做您的帮手。”
越是高等的医术或者药方,往往医师本人都不愿意外泄,因此莫远行此大礼,希望柳籍不吝赐教。而柳籍不是藏私之人,他急忙扶起莫远,道:“莫医师屈尊为老夫帮手,老夫愧不敢当,岂敢受您如此大礼?”
千岭岩把臂上缠着的噬心草取下,道:“小家伙,你听话,可要把岭泠救活了。”
柳籍从千岭岩手里接过噬心草,把其他人都赶出屋去,只留下莫远一人。为千岭泠手术所需要的其它药材和工具,柳籍已经让千道玄备好,现在只需要进行手术就好了。
噬心草本体是植物,拥有植物系强大的生命力。另外,它又以吸食血食为生,拥有动物血肉的精气。柳籍把噬心草的根系切开,融合到千岭泠的脉络里,让噬心草的生命元力倒灌入千岭泠的体内,方能让千岭泠觅得一丝生机。
可是这说起来简单,若是做起来,可是难上加难。
人体脉络错综复杂,噬心草根系庞大繁杂,将两者紧密的结合,可不是件易事。柳籍用刀稳健,迅速,准确,看的莫远目瞪口呆、啧啧称奇。不管柳籍是否真的能让千岭泠起死回生,但仅凭他对人体脉络的熟悉,和对药理的把握,就已经足以让莫远惊叹了。
整整一个日夜,柳籍和莫远终于把噬心草的根系植于千岭泠的脉络里。柳籍擦擦额头上浸出的汗水,长舒一口气,道:“现在只需要把噬心草的生命力,灌输入患者的体内,在辅佐治疗就算大功告成了。”
莫远惊叹柳籍的奇思妙想,竟然能用这种方法让千岭泠重获生机,这让莫远对柳籍佩服的五体投地。
为了不让噬心草乱动,柳籍事先麻醉了噬心草,可是柳籍忘了噬心草是植物系,对于麻醉剂比动物具有更高的抗性。柳籍用的麻醉剂剂量不足,导致噬心草在最后的紧要关头竟然醒了过来。
噬心草醒过来,柳籍和莫远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儿,这时候噬心草若是乱动,之前二人所做的全部努力都将白费。甚至,噬心草乱动还会扯断千岭泠的脉络,直接让千岭泠殒命。
莫远慌了神,道:“柳医师,怎么办?”
“先别轻举妄动,以免惊到噬心草。你马上让外面的人准备血食和麻醉剂,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莫远刚要出去,柳籍却把莫远叫住了,“等等。”
“柳医师,怎么了?”
柳籍的面色上掩饰不住的诧异,难以置信的说道:“你看,噬心草好像在自行把生命力,灌输进患者的体内。”
莫远一看,和柳籍一样的难以置信,道:“这怎么可能?”
噬心草把自己的生命元力完全注入了千岭泠的体内,而它原本的身体渐渐枯萎,化作了干枝
这看似不可思议,其实也容易理解。因为韦木情让噬心草听千岭岩的话,它就一定会听千岭岩的话,把千岭泠救活。
千岭泠恢复了呼吸和脉搏,但仍然没有醒转。郦秀秀见千岭泠有了生命的迹象,也不敢奢求太多。她静静地陪着千岭泠,祈祷她早日醒来。
作为医师的柳籍和莫远二人却知道千岭泠只要不醒,就不算脱离危险期,因此他们二人也是寸步不离,一起守护在千岭泠床榻一侧。
千岭岩休息了有一日,急忙来查看千岭泠的状况。
“大娘,岭泠她好些了。”
“好些了。”看的出来,郦秀秀心里仍有隐忧。
“师父,莫医师,谢谢你们了。”千岭岩道。
柳籍点头,他和千岭岩情同父子,二人根本需要太多的客气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