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回来了娘。”千岭岩看到师父柳籍也在,道,“师父,你怎么也在?”
柳籍森严的说道:“你这个臭小子又疯玩去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娘有多想你?”
听了师父的话,千岭岩才意识到母亲的气色确实不太好,千岭岩道:“娘,岩儿错了。”
“前几日岩儿已经启程回家了,按理来说,今日应该到家了呀。可能是岩儿他贪玩儿,路上耽搁了吧。”
听到千岭岩回家的消息,杨依很激动,连脸上的气血也旺盛了一些,只不过千岭岩迟迟不归,杨依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夫人,急也没有用。我想过几天,岩儿就回来了。”
杨依是知道柳籍的,也知道他是自己孩儿的师父。千岭岩的信是写给杨依的,而关于千岭岩的消息,杨依谁都没有告诉。因为千岭岩当时正在学习气诀,几乎进入忘我的境界,她怕千岭岩的朋友知道千岭岩的消息去打扰他,坏了千岭岩的事,就连她自己,无论多么想念自己的儿子,她也没有去找千岭岩的打算。因此在这两三年间,卫道城便绝了千岭岩的音讯。
杨依急忙扶柳籍起身,道:“柳大哥,都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干什么。走,到我屋里喝杯茶。”
杨依带柳籍去喝茶了。柳籍的身份得到证实,说明千岭岩的病已经好了,赵伯谦也替千岭岩感到高兴。
“真的是你…”缘千玉满怀激动,冲上去抱住了千岭岩,目中闪烁,道:“我还以为你已经…”
“我的病好了。不过,你能不能先松松手儿,你看看我刚把身上的雨水擦干净,你这一抱,得,我刚才都白忙活了。”千岭岩玩笑道。
“去你的,讨厌。”缘千玉一把夺过千岭岩手里的毛巾,擦身上的雨水。
“这是你的鸡?”缘千玉问千岭岩道。
看来缘千玉没有认出自己来,千岭岩道:“先不说鸡的事,你先看看我是谁。”
缘千玉看了千岭岩一会儿,道:“看你是有些眼熟。不过,这都不重要。还是先说鸡的事,这鸡多少钱,你快开个价儿,我买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来人正是千岭岩要去找的缘千玉。
缘千玉从卫道书院出来,刚要回家去,结果大雨不招呼声就下起来了,和千岭岩的想法一样,缘千玉也进了这面馆里。
千岭岩一眼就认出了缘千玉,还是一如既往忽闪的瑞凤眼,精致的鼻子,小巧的嘴唇,和以往不同的是,她长大了,身材更高挑了。
六月的天变幻莫测。千岭岩走在街道上,刚才还晴空万里,忽的飘来一片乌云,雷声大做,大雨滂沱。
千岭岩没带伞,急忙在街上找了个屋檐避雨,在一看手里拎的芦花鸡已经变落汤鸡了。
这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千岭岩左顾右盼,找着一家面馆,虽说现在吃午饭太早了,但也算给自己找了个事儿干,顺便也躲躲雨。
看赵伯谦是在怀疑自己,柳籍寻思,岩儿已经给家里来过书信了,他们怎么会不知情呐?
正在柳籍寻思的时候,千家又出来一个人。
“赵伯,干嘛呐,家里来客人了?”来人正是千岭岩的母亲杨依。
“不用了。徐飒他爹和他爷爷怕他继续这样下去,就真废了,于是他被他家里人不知道给带哪里去了。”
“这臭小子,等他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他。”不知道能否再和徐飒相见,千岭岩眼眶中泪水闪动。
“好了。除了徐飒,你还有别的朋友不是吗?他们也很关心你的。你们都长大了,各自有各自的变化,你要有心理准备,去吧。”
杨依抚摸千岭岩的脸庞,道:“岩儿,你出去看看你的朋友们吧,娘得给你准备一些抗寒的衣物。”
“娘,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还用得着劳烦您吗?”
“让下人去干,我不放心。再说,你的那些朋友也很在意你呀。唉,你不知道,徐飒一直觉得是他害了你,好好的孩子现在已经不成样子了。”
千岭岩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瞧你那怂样儿。”柳籍接着说道,“开刀是免了。不过,你得出趟远门儿。你们母子才刚团聚,我来的确实有些不合时宜啊。”
“柳大哥说的哪里话,您这不是也是为了岩儿好嘛。”
杨依有些着恼,道:“你这傻孩子,这又不是什么好事,笑什么?”
“娘,这怎么不是好事?我师父他学贯古今,肯定有好办法,包你儿子平安无事,这怎么不是好事呐?”
柳籍道:“你小子不用给我戴高帽。办法我是有,不过,你得遭点儿罪。”
“杨夫人,客气了。”
“对了,师父。你怎么会来卫道城呐?”千岭岩问道。
“还不是为了你。”柳籍道:“你走了之后,我整理你留下的冰火诀手稿,发现了些问题。”
卫道城千家门前,有客来访。
千家的管家赵伯谦打开大门,只见来人鹤发童颜,气度不凡,赵伯谦不识得此人,拱手问礼,“敢问老先生何人,到千府有何贵干呐?”
那老先生拱手回礼,道:“在下柳籍,来寻我的徒儿千岭岩,不知道他在家吗?”
杨依笑道:“你这孩子,娘没事。倒是你,在外学艺,吃了不少苦吧。”
“没有啊,师傅很照顾我的。”
杨依道:“柳大哥,岩儿的事让你多费心了。”
就在这时,千岭岩等不及叫门,从外面翻墙进来了。千岭岩进了杨依的屋子,喊道:“娘,我回来了。”
尽管千岭岩的模样气质已经与以往大不相同,但是他们母子那种血脉相连的感应是不会错的。
杨依颤声道:“岩儿,你回来了。”
柳籍坐下喝茶的时候,发现千岭岩并不在,再联系杨依的气色,柳籍疑惑难道岩儿没回家?可是他明明比我先动身啊。
柳籍问道:“杨夫人,岩儿他没回家吗?”
杨依有些心惊,道:“没有。怎么了?”
“夫人,”赵伯谦轻声道,“此人自称是千岭岩少爷的师父,我不知真假,正在问话呐。”
杨依虽然已近中年,但是仍具昔日青春英气之风采,只是近几年,她日夜思念亲儿,思伤成疾,气色有些不好。
柳籍一眼就认出了千岭岩的母亲杨依,他身体微颤,跪倒在地,道:“柳籍,跪谢昔日杨夫人活命之恩。”
“你看看你,一进来光看见芦花鸡了。也不知道先擦洗擦洗,着了凉可怎么办?”千岭岩道。
“嘿嘿,嘴馋了。”
千岭岩苦笑道:“看来,我没有芦花鸡好辨认啊。千玉,我是岭岩呀。”
缘千玉在一旁没有动作,也不知道惊呆了还是不敢相信。
“千玉,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家面馆儿里,那时候外面也是下着雨,我们一起吃的热汤面。”
“哇!”缘千玉看到了千岭岩,“芦花鸡!”
千岭岩心说你怎么光看到鸡了,没看到我啊。
千岭岩清咳一声,来引起缘千玉的注意。
千岭岩进了面馆,面馆儿的主人是个老婆婆,老婆婆见千岭岩进了店门道:“小伙子,门旁有毛巾,先擦擦,别着了凉。”
“诶,谢谢婆婆。”千岭岩道。
这时候店里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位姑娘,看来也是避雨的。
“哦。”千岭岩还是翻墙出去的,虽然出门他不着急,但他的龙驹还在墙外呐。千岭岩有些疑惑,母亲最后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想起缘千玉的奶奶交代自己给缘千玉带一只芦花鸡,千岭岩决定先去看看缘千玉。
千岭岩让龙驹自己出城去觅些草吃,自己则拎着鸡去找缘千玉。
“他怎么害我了?徐立风这小子脑子就是有毛病。”对于徐飒的情况,千岭岩既担忧,又因为他不知道给自己省心而气恼。
“你忘了?黄莺父亲的死,徐飒的爷爷是有责任的。你和徐飒走的太近,我想这也是黄莺她娘不愿意你们在一块儿的原因吧。”
“徐立风这混蛋,该他敏感的时候,他比谁都迟钝。该他迟钝的时候,敏感的我都觉得骇人。他是真会给我添麻烦。娘,既然这样,那我先去看看他。”
柳籍道:“岩儿,你要想平衡冰火之气,就必须到极寒雪域的极寒泉水之中,用极寒泉水淬炼经脉,改变体质。不过,这极寒泉水寒气霸道的很,我得去给你配些药,让你能够抵御寒气。等我配好药,你要尽快启程,不然时间久了,我怕影响药效。”
“徒儿,谢过师父。”
“不用谢了,趁这段时间,你们母子好好说说话吧。”柳籍雷厉风行,说完话,立刻出门去了。
“你天生是火性体质,要想平衡冰火,要对你进行体质改造。”
“师父…”千岭岩有些肝颤,“你不会要给我开刀吧?”
“开刀倒是不用。”
“你这冰火诀,虽然是能同时修炼冰火两气,但你天生是火炎之心,无论你怎么样平衡冰火之气,火之气总是占据上风。现在你刚开始修炼,这种偏向可能还不明显,可等到你发觉的时候,恐怕为时已晚。到时候阴阳失调,不说你气的修炼难有寸进,恐怕你的身体也会受到损伤。”
杨依听到自己的孩子修炼的气诀有隐患,急切的问道:“柳大哥,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而当事人千岭岩反倒不着急,不光不急,他还在一旁嘻嘻傻笑。
赵伯谦警惕起来,千岭岩已经有两三年没有音讯,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这老先生忽然出现,自称是千岭岩的师父,不知道他有什么图谋。
赵伯谦道:“敢问老先生是怎么和千岭岩少爷认识的?”
其实,赵伯谦很喜欢千岭岩这孩子,虽然有了千岭岩的音讯让赵伯谦心里一震,但是这究竟是真是假,他须得搞个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