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不是去天临城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言明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出些惊愕,然后漆黑的眸子遂恢复平静。
生老病死,人之轮回,没有比僧人更明白这个道理的人,他又何须太过惊愕呢,言明想着,双手合十,跪坐在师父圆觉法师膝前。
烛光晃着昏黄的灯光,师父又缓缓开口道:“言明,你可知道这西荒域中有什么吗?”
“回师父,山中虫蚁兽禽,林木丛生。”
“不,言明。”圆觉法师睁开眼,转过身来。“这山中除了你所见到的,还有另一种不同于你我的生物。”
“那是什么?”
“妖。”
言明不解的望向圆觉法师,“妖?这世上真的有妖吗?”
圆觉法师停下木鱼敲击。“言明,你知道为何为师一直守着这晃金寺不肯离开?”
“师父礼教佛法,心静神明,故甘愿守着佛祖,不愿离开。”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这山中的妖物。二十三年前,我初来此地,便觉此地灵气斐然。当时妖物猖獗肆虐,妖物可与人类和谐共处,仅吸取山间灵气可绵延数百年不死。也有些妖生歹念,想借以人的精气延年益寿。为师在建寺之初便与各妖约法三章,不服管仗的妖,为师将其化作了佛祖坛前的香灰。”
圆觉法师捻着佛珠,继续道,“为师圆寂后怕是有些碍于我法力的不敢猖獗的妖要**了。故为师想命你继承我的衣钵,将法器悉数传授与你。由你继续保这山林安和。”
言明颔首,圆觉法师将手覆在其上。一瞬间言明只觉得天昏地暗,混沌不清,晕厥过去。
……
言明醒来已是天明,师父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坐了起来,发现手中有一封手书,是师父的字迹。
“言明,为师已经云游西去,不必挂念。为师希望你记住三点
第一,不要轻易改变每日惯例,像为师还在世一样,水缸的水每日换新。这样,那些妖物便以为我还在世,不会太早动你。
第二、静心修炼,为师传授与你的务必悉数学会,保住自己和山民的性命,妖物千变万化,无识别之术,唯有以心识妖。
第三、以后会有一个名叫叶青的人回来找你,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你都要答应他,至于原因,以后你自然会明白。”
言明站了起来,只觉得精力充沛,神清气爽。手臂变得强健,仿佛可以一拳把这大厅的房梁打折。师父的佛珠挂在他的身上,上面仿佛有股淡淡的雾气缓缓缭绕。
自此,他依旧每日练功,每日挑水。半年后,功力见长,赤手可从山下提水六桶一口气至山中寺前。
天也渐渐的黑得越来越晚。雨也变成夏天突袭而至的骤雨,叫人猝不及防。
是夜,言明坐在昏暗的清油灯下敲着木鱼,门外风雨大作,像是要把整个寺庙掀翻。
这时,他听到门外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有人吗?”是一个细脆的女音。
寺中向来很少行人打扰,偶尔会有路过歇息地山民寄宿。但是从未有过女人。
言明应声,“门外是谁?”
门外一听有了回应,敲门声急切起来,“僧人,求你让小女子在此歇息一宿吧,小女子是从天临城来西荒域寻亲,不慎走错了路,在山中兜转半日,天作大雨,小女子实在无路可去了,求您大慈大悲,收留一宿,日后小女子寻着亲人,必携人来拜谢。”
原来是迷路的女子。
言明心想,寺庙一向不留女子,若收留了她,不知佛祖会不会怪罪。门外还在敲门,声音哀切可怜。
言明起身,到门前辗转了一会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想必佛祖心中也不会怪罪我,于是打开了寺门。
门角倚坐一娇弱女子,白色的薄裙已被打湿,瑟瑟发抖的缩在一团。
“女施主?”言明招呼了一声。“随我进来吧。”
女子抬头,那是一张绝美的脸。腮凝新荔,鼻腻鹅脂,眼似水杏,娇喘微微,言明看得愣了愣神。
女子没有站起来,仿佛在外头被冻得太久,嘴唇泛白,已无起身力气。
言明心下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施礼到:“女施主,失礼了。”
一把把她横抱起来,进寺,将她安置到北厢房,女子有些意识混沌,口中直呼冷,瑟瑟发抖的蜷缩在**。
言明看着浑身湿透的女子,叹了口气。
转身去厨房把炉火烧热,又回厢房把女子抱到厨房,让她身子暖和些。
他把她的上半身抱在自己怀中,尽量让她能够舒服一点,言明并不是没见过女子,以前年少时,寺内香火旺盛,女施主来往频繁。
寺庙也新收过不少弟子,有一些无赖之徒也来凑数,将外面的那些秽言书画带进来,几个师兄偷偷传读,当年他十八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