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那我们就赌一把吧。”

“若十赌九输？或毫无胜算？”清虚再叹，而苏洵不为所动，笑得更加肆意。他看着这位从来追求中正平和的师兄，略微不屑道：

“那便掀掉这张赌桌！”

“……”

这世间很少有能让清虚无言以对的事情，但是苏洵是个例外。因为这位师弟的道理总是那样毫无道理，可他的自信，却总是能让人相信他的道理。

所以清虚没有反驳，他的目光在白玉棋盘和苏洵骄傲的脸上来回看着，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苏洵便坐着等他的决定，没人注意到他紧握着拳头，拇指摩擦着无名指。

他有些紧张，因为在他对面的师兄才是玄离门的掌门，就算是他也无法阻止清虚的决定。

时间便这样又过了一个时辰，也不知道两人心中究竟有多么煎熬，清虚随后才站起身来，喟然道：

“三百年前，你也像这般骄傲来求过师兄，你求人的样子从来都像在教训人。”

清虚目光迷离，回忆着那一桩数百年都不愿提及的往事。苏洵静静听着，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

“最终我和天武师弟做了你最不愿意看到的决定，从此以后，一直情同手足的师兄弟三人中，你一人坐镇时空之墟，与我和天武分道扬镳。”

“而现在，你又来了，还是来求我，还是如此骄傲。”清虚看着对面的苏洵，脸上挂着苦笑。

“所以师兄不得不怀疑我是不是做错了。”

“本就是错的。”苏洵在掌门师兄的话里插了一句，让清虚的苦笑越来越深。他摆了摆手，示意往事当烟消云散。

“是非对错，让后人评说。不过有一点，我觉得师弟你是对的。”

苏洵听到清虚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明白了掌教师兄最终下的那个决定，于是他起身行礼，然后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清虚看着他瞬息走到了门口，不由愣了愣道：

“你不想知道是哪一句？”

“不用。”苏洵干脆回答，丝毫不为之停顿。身影在门口消失之时，才有一句话落在门内，让清虚哭笑不得。

“我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苏洵如是道。

…………

苏洵消失之后，清虚也一步走出了房门。再一步，便来到了玄离峰顶。

他在玄离封顶看着八座巨大的祖师雕像，又抬头看了看天，最终才把目光看向了炼丹谷的位置。

这一回，他的决心已定，对着虚空喃喃自语道：

“如果天意和天命我都信，那两者相遇之时？又该如何？”

不过赌一把，掀一张桌子。苏洵如此说，作为师兄，他认为此言甚善。

“那么师弟，师兄也陪你赌一把吧。”

他往虚空踏步，身影消失在玄离之巅，留下了他不知会不会后悔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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