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盯住他那发霉的舌头时刻防范着,强忍住不去看他那凸出来的眼珠子,说道:“不怕!”
吊死鬼的舌头忽然伸长,迅捷地在山鬼的脸上舔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山鬼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霉印,然后大叫一声:“啊,我中毒了!”他双眼泛白,口吐白沫,就此吓晕过去。
商羊也不知道有没有在思考,这家伙的脑袋似乎是浆糊做的,居然有些走神,很快便答应了吊死鬼。他说他可以替吊死鬼先进去看看,看看花开得漂不漂亮。
山鬼至今还没搞清楚,吊死鬼所说的“进去”,是指进去哪里。在山鬼看来,吊死鬼的眼神并不那么友善,好像很饿的样子。
山鬼不想直接拒绝而得罪吊死鬼,他寻思良久,方才说道:“我看还是再等等吧,我想等幻刑回来,这样做比较礼貌。”
“呱……”
“呱呱……呱呱……呱呱……”一大群精致的黑纸鹤,在林子茂盛处受惊飞起。它们发出了世界上从未有过的鸣叫,重叠在一起,让人找不准声源的确切方位,仿佛是一段来自于地狱的合成音律,直击心灵。
幻刑新伤未愈,差点闷出一口血来,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山庄前进。
这也是一种考核,因为青魇想清楚了,想要复仇,就必须隐忍,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他不能受残部的拖累,所以要重新选拔酋长、祭司、星占和大巫,让部落得以自治,他便能够抽身。
而剩下的这五名死士都很年轻,每个人都是精选中的精选,在同辈中战力高得吓人,且忠心耿耿视死如归,都是非常适合扶持的苗子。
在忙乱中,青魇发现有的死士自身很能干,但却不懂得安排别人的工作;有的死士对工作要求近乎苛刻,动辄打骂,虽然效率较高,但却让众人怨气很大;有的死士从不做事,而是立即选拔出族中精壮者、精明者,把手头上的所有事务都分摊了下去,自己则背负着双手,微笑着溜达来溜达去,时不时给予一点细微的指导和一次友善的鼓励。
吊死鬼笑道:“嘿,小鬼,难道你师尊没有告诉你,遇上我的时候,‘千万不要不害怕’吗?”
“小鬼是害怕了吧?”吊死鬼精神像是好了许多,居然开起了玩笑。
“你才是小鬼!”山鬼把拳头捏得发白,硬着头皮说道,“我才不害怕!”
吊死鬼笑得很阴森,摆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伸舌头凸眼睛的表情,问道:“真的不怕?”
山庄始终是那座山庄,不远不近,无论怎么前行,距离都从未改变过,但幻刑依旧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
永寂裂谷,血色祭坛。
……
腥香山泉,闹鬼山庄。
幻刑终于登上了山林的缓坡,接近了这座诡异的山庄,山林不高也不陡,却仿佛形成了一道特殊的场域,攀登起来异常困难,犹如背负千斤巨石游走于悬崖绝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