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星夜鸦飞起来，将跌落的万寿老人接住。

     苏泽手中闪过一颗丹药，手掌一翻，在手掌内侧接连以属性点提升到可以治疗神海境界武者的丹药，然后将散发一缕异香的丹药迅速塞入万寿老人口中。

     万寿老人只感觉这丹药入口即化，清凉运转遍布浑身，令他的精神一下子都振作了许多。

     “不必白费力气了……”万寿老人轻声道，“我的伤势我知道，武道意志被击伤，身躯又被击伤，这种伤势远比上一次猝不及防的星月圣主受伤还要严重。”

     “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拼尽全力，威胁一下苦海圣主。这苦海圣主不是好东西，他积蓄了不知多少年的实力，不知道处心积虑到底要做什么……”

     正说着精神越来越好，身躯越来越轻松，万寿老人心中顿时有些慌乱。

     难道竟然是回光返照？

     我之前也并未感觉伤势严重到这个地步，怎么就突然回光返照了？

     又过了两个呼吸，察觉到自己的伤势真的在全面、迅速痊愈，万寿老人的脸上有些尴尬起来：苏泽这一次拿出来的疗伤丹药，比上一次迅速恢复真元的丹药还要好！他的伤势真的在迅速变好！

     悄然以武道意志对苏泽招呼一声“莫要声张”，依旧摆出重伤姿态，看着天空上漂浮而来的苦海圣主。

     苦海圣主的模样就像是有什么保护一样，只要不认真去想，他就是一张无比平常的脸庞，怎么想也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模样。

     但若是耗费了心神去看，却又能够看到完全不同的模样。

     当然，这是万寿老人说的，苏泽还没有凝聚心神，以武道意志观察苦海圣主真正面目的实力。

     “万寿老人，你修炼武道这么长时间，结果还是这样弱小。”苦海圣主说道，“你的武道不能给你带来力量，你的治国之道也不能给你带来力量。”

     “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是没有领悟吗？”

     “需要有拯救世人的大宏愿，需要有大业为支撑，你才能够不断前行，不断变强。”

     “万寿老人，给你一个机会，加入我的大业，苏泽这些人全部放走，我一个也不杀，如何？”

     万寿老人冷哼一声，“虚弱”说道：“我要怎么做你还不必管，苏泽这些人你本来就是杀不死。”

     “你错了，不仅仅是苏泽我能够杀死，即便是你，只要我想要动手杀死，你也是必死无疑。”苦海圣主说道，“神海境界到达巅峰，只差一步便能迈出那一步，你可知道我的执念便是那一步？”

     “当我的宏愿和大业完成之时，我便将超脱了所有人类，超脱了这个世界，成为世上绝无人抵达的境界。”

     正说着话，目光注意到苏泽怀中抱着的染着血迹的小菩萨，又一眼扫过去，看见一截尸身、苦海圣子死不瞑目的脑袋。

     苦海圣主沉默下去，一股难言的杀机弥漫在天空之上。

     “烈阳圣地，很好……这就是你们烈阳圣地的选择吗？这就是你们烈阳圣地的选择吗？”

     “很好！”

     再度重复了一句很好，他的身上凝聚出一个硕大的身影，赫然是他的武道意志。这武道意志庞大到惊人，仅仅是一个脑袋便是高达几十丈，而且细节的每一处都格外真实，仿佛就是苦海圣主一下子变成了这么巨大。

     “辱我苦海圣地，今日你们就要全部死在此处，作为代价！”

     万寿老人连忙开口，“虚弱”地制止他：“慢着！”

     “怎么？你还有余力阻止我？”苦海圣主沉声中带着怒气，问道。

     “不，我不是有力气阻止你。”万寿老人说道，“不要忘了你之前说的话！你想要给世人消弭苦难，你想要让人不再受苦！你自己都做不到控制怒火，只能朝着其他人发泄怒火，你的所谓宏愿和大业又怎么完成？”

     “控制怒火，并不是令我打不还手，”苦海圣主沉声说道，“我的最大愿望并不与我所做的事情矛盾。万寿老人你想要通过狡辩救下他们，现在已经晚了，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连他们都不会放过，都拯救不了，你也要拯救世界，拯救世人？”万寿老人嘲讽地笑道。

     苦海圣主默然，抬起头来：“有些人是不能够被拯救的，也不配被拯救的。他们是这个世上必要的牺牲。”

     “为了消解世上的苦难，不要说他们死有余辜，就算是他们无辜，应当牺牲的时候也是要牺牲。”

     万寿老人无奈地苦笑，摇了摇头。

     苏泽诧异地看向万寿老人，指了指自己脑袋：“他脑袋有病？”

     “或许是真的有病吧，否则怎么会认为自己有资格审判世人？还想着杀死多少人，拯救多少人。”万寿老人说道。

     苦海圣主就在他们头顶，听着他们对于自己的评价，心中的愤怒和恼怒已经完全无法压抑。

     他们懂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竟敢还这样胡言乱语！

     该死该杀！

     不止苏泽，不止烈阳圣地的众人，连万寿老人今日都要死在此处！

     因为他们评判了不该他们评判的人！污蔑了最不该污蔑的人！

     你们都知道什么……一无所知……像是猪狗牛羊一样闷头吃草饮水，像是牲畜一样繁衍生息，一切的苦难由此而起。

     牲畜一般地争抢配偶，牲畜一般地争抢吃水之处，争抢食物的多少！

     就是这样的你们，偶尔抬起你们无知又浑浊的眼睛，看见的我这个忧心忡忡的牧羊人，竟然是嘲笑？

     一无所知的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为了你们做了什么，做了多少！

     怒火忍不住地涌动，他的武道意志凝聚出来，数百丈高高耸立在地火城的正中。

     “受死！”他闷吼一声，满心的怒火和不快被发泄出去！

     也就在这时候，在他的眼前，万寿老人霍然起身，武道意志也随之涌现，挡住了他的攻击。

     “苦海圣主，为何如此暴躁？”

     苦海圣主吃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万寿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