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我终于知道我的医药费是哪儿来的了,随即,我又大哭了起来,我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累赘过,是我毁了爸爸,是我害了爸爸,我对不起他,爸爸心疼的抱着我,说他不后悔,我努力露出微笑,对爸爸说我会好好活下去,爸爸笃定的告诉我,我们会幸福的,一切都会好起来。问我是否相信他,我点点头,对她绽开灿烂的笑脸。随即,我在心里做了这辈子最大的决定。
第二天,我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我借口出去买东西,我微笑的走出门,阳光明媚的刺眼,我苍白的脸与这个世界是多么不匹配,看着川流的车辆,我突然笑了,笑得释然,我奔过去,我想,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轻松过,我想,我死了,爸爸,你就不用藏匿毒品拼命赚钱了吧?爸爸,我去陪妈妈了,爸爸你要照顾好司冬,你们要好好的。
司冬永远不会明白,是自己丢下的娃娃害了爸爸。
爸爸不会知道,在司冬丢掉娃娃的那个晚上,地板上锋利的剪刀划破了娃娃的衣服和肚皮,随着轻轻的一阵风,细小的粉末洒落在娃娃的身上,洒落在小小的司冬身上,也洒落在司冬的糖果里。
司夏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死演变成了推动悲剧的多米诺骨牌。
周六已是夕阳西下的傍晚,马晓丽才匆匆收起桌上的书准备回家,说是家其实是一百块一个月租来的二室一厅,很便宜吧!而且到学校只有短短五分钟的路程,这么好的地段居然如此便宜肯定是有原因的。
“要回家了?”同桌关心的问道,他是一个典型的书呆子。
“你今天还真稀奇哩!”马晓丽假装吃惊道。平常这位书呆子都是旁若无人的坐到深夜,就算你在他耳边放炮也会纹丝不动理也不理你今天却能主动说话。
“今天七月十四哦!”书呆子故意一脸的阴冷:“你最好还是不要回去了。”
“哦?难到你有好的提议?”马晓丽半扬眉毛如果能宰他一顿也不错。
“我爸妈今天不在家你来我家睡!”
“去死啦!”马晓丽的书包重重的砸在这位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尖子生引以为傲的脑袋上。
“真是气人!”马晓丽狠狠地踢了一脚眼前的一颗石子,还在回想刚刚书呆子的那句玩笑话。同桌两年还是头一次听到他口中的笑话,真是冷得可以。书呆子的话里指的就是这所房子便宜的原因:连续四年租赁这套房子的人都在七月十四的晚上跳楼自杀,不是很奇怪吗?那么多想死的人来租这套房子?周围的人认为问题出在房子的本身。虽然众多的人对这套房子躲避不及但还是不乏有马晓丽这种为了贪便宜舍命也要上的人。
自杀?少来!我马晓丽会自杀才可笑!不知不觉中已到了楼下,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抬头望望这栋一共六层的小楼还真有那么点阴森的感觉。
“啊!”马晓丽一声尖叫,不是受到了惊吓而是想让楼道口的声控灯亮起来,咦?没亮!她又反复试了几次楼梯间依旧是漆黑一片。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让马晓丽迟疑了一会,摇摇头甩掉那些不必要的不安,只是灯坏了而已。马晓丽在出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摸索着上了二楼,“咳!”二楼的灯也是不亮难道是停电?好像平常没有这么黑吧!刚刚缩小的不安感现在在不断扩大悄悄蔓延,自己在这里住了将近一年停电还是头一遭。即使是不信鬼神但是联想到今天又恰巧是七月十四背后不由得有种毛毛的冷感。
“还是暂时到明芳住的房子里挤一个晚上吧。”马晓丽小声嘀咕着。
还死暂时到明芳住的房里挤一个晚上吧……
还是斩死明芳住的坟里挤一个晚上吧……
一遍遍改后的句子不断在楼梯间回**,像是回音又不是回音每一遍都会由不同的声音传出,有凄惨的女人声、有尖锐的孩童声、有苍凉的老人声、有怪吠的男人声……无限循环渐渐向下方远去。
马晓丽已是瘫软在地,如果只是回音她不会害怕,如果只传来一声她可以自我安慰的说是错觉,但是刚刚冷冷的声音一遍一遍不断重复不断改变.不是见鬼还是什么?!现在她的脑海只有一个字‘逃’!想活命就只有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马晓丽起身顾不得黑暗,凭着直觉大步**楼梯,一步、两步、三步……
下了一层楼摆在眼前的不是记忆中的楼道口而是依旧漆黑的楼梯!马晓丽的双腿有些打颤,绝路!逃不出去了?不是,一定是记错了刚刚自己是上了三楼才下的楼梯。虽然这样努力的自己骗自己但潜意识里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只上到二楼就反身下楼的。现在的情况是极度的不正常。
摸索着又下了一层楼,眼前还是楼梯!难道自己刚刚是上了四楼才反身下楼的?不可能!即使害怕的站不起身但脑袋还是清醒的。自己刚上到二楼就发生了不对劲的事情立刻就翻身下楼,如今已是地下负一楼如果再下一层会不会就有出口?
马晓丽屏住呼吸,脑袋飞快急转是继续下楼还是上去?好像没得选择只有上或是下。下面还有多深?会到什么地方?阴间!地府!十八层地狱!脑中立刻闪出的答案先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不要……”马晓丽这才发现一张开嘴就忍不住想哭,颤抖的哭泣声在空旷的楼梯间传开,一遍遍向下方不断传去。不断徘徊渐渐声音模糊消散……
“来吧!……唧唧……来吧……来吧……”那夹杂着凄惨的女人声、尖锐的孩童声、苍凉的老人声、怪吠的男人声的混乱声音无限从下方涌来带着让人无法忍受的怪笑声,每一遍的传来马晓丽都能清晰感到声音像在爬楼梯一般越涌越近、越近越清晰、越清晰就越冷……她的心也几近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