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传来邻居老爹即将饿死的消息,张铭恩慌忙带着怪玉探望,置怪玉于竹竿老爹怀中,竟救了竹竿老爹一命。
数月之后,张铭恩又用怪玉救了一位老妪,老妪一见怪玉便吓得脸色发青,喃喃说道:“是诡玉,是夺命而生的诡玉哪!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到底是何居心?怎会拿这东西给我戴?这不是要我的命吗?快走,快走……”说罢连滚带爬离开了白塔镇。
张铭恩看到老妪这般惊慌,大惑不解:“明明是玉救了人,为何她会如此惊恐,实在奇怪。”
次年,张铭恩又意外的发现怪玉与人的寿命有关,人戴上一日便多一年寿命,令人匪夷所思。
直到此时,怪玉依旧只是救人,并不见有何坏处,让张铭恩深信,老妪口中所说的夺命而生的诡玉并非这一块,兴许只是物有相似罢了,对怪玉珍而重之。
而后,竹竿老爹病危,奄奄一息,张铭恩忍痛割爱,将怪玉转赠老爹续命。再后来,竹竿老爹又将怪玉转赠他人救命……兜兜转转,怪玉经过了无数人的双手,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一时之间,传得神乎其神。
此时,秃老刁得知张家有怪玉,还是在自己掉进水沟那日捡的,灵机一动,干脆就说怪玉确实是自家祖传的宝物,据为己有。遂带数十名家丁,把张家破房团团围住,大声叫嚣:“大胆张铁寿,竟敢顺手牵羊摸我玉佩,今日不归还宝玉,定要你家破人亡。”
张家人不知有诈,还以为怪玉真是秃老刁当日不甚掉落的,一时羞愧,低头不语。
秃老刁见状更加嚣张,直接冲进屋来打砸,逼着张家人交出怪玉。
可张家早就把怪玉转赠他人,又如何“归还”?张铭恩以为理亏,只能任由秃老刁毒打,不敢还手,直至头破血流,命悬一线。
到底是一条人命,秃老刁也有些胆怯,慌忙逃走。怎知,刚离开张家便撞上一位老者,张口就骂老者挡道:“不想活咯?竟敢挡道,快滚开!”
老者突然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道:“老朋友,好久不见,你还是一点儿没变啊!”
秃老刁奇怪:“我何时有你这样一个老朋友,休要胡乱攀亲,欠揍了是吧?”
老者再不客气,一把将秃老刁提了起来,“也罢,你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从今往后,你家良田颗粒无收,你家粮仓颗粒无存,你好生珍重!”说罢,老者一跃而起,竟在半空中化身成一块弧形钩状的玉佩,转瞬飞走……
秃老刁瞧见传闻中的增寿怪玉,大惊失色,这才发现老者即是怪玉,而怪玉即是自己的诡玉。
那诡玉是秃老刁粮仓里的压仓之物,有收尽全镇人富贵之能,因而秃老刁为非作歹却富贵无穷。只是,秃老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并不知诡玉还能增寿,因而不曾想到怪玉就是自己的诡玉。
那秃老刁富不嫌钱多,那日将诡玉带到镇中心掩埋,企图彻底榨干全镇人的财富,怎知被竹竿老爹撞见,一时心虚,将老爹一顿胖揍。之后,诡玉在打闹之中阴差阳错的落入水沟,又意外到了张铁寿手中,当真是天意昭昭,半点不随人愿啊!
原本,诡玉乃是损人利己的霸道邪物,与秃老刁一般古怪刁钻。只不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诡玉到了张铭恩手中,逐渐受张铭恩等人感化,学会了庇佑一方百姓,救人无数,慢慢就变得跟秃老刁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诡玉心性已变,不想再与秃老刁同流合污,遂断了自己与秃老刁的联系,重新回到张铭恩手中。
为此,张铭恩不仅没被秃老刁打死,还得了三十年阳寿,乃是秃老刁的寿数。这就是老妪所说的夺命而生,夺的就是秃老刁的老命。
次日,太阳落下,秃老刁突然去了,白塔镇唯一的富户也没了,镇民逐渐过上了人人平等的日子。而诡玉也不再是诡玉了!
……
李冲幼年顽劣,其母管教无方,只得将儿子送入归隐山磨练,拜隐山方士为师。那李冲甚是聪慧,十八岁便尽得师父真传,青出于蓝。
早年间还听说他混得不错,在郡都置下大宅,绫封绸缎穿不尽,丫鬟奴仆数不清。不过三年光景,回乡却成了半身不遂,凄惨得不堪入目。
李母泣涕涟涟,捶胸顿足,质问李冲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冲垂头丧气,完全失了精气神,只会喃喃说一句:“师父害我,师父害我……”
李母悔恨,安置好儿子之后背起木棍上山,誓要给儿子讨一个说法。
然而,李母回来之后却比李冲更加垂头丧气,甚至连话都不会说了,每日只会摇头晃脑,放佛中了邪一般。
一日夜里,乡亲们听见李家传出凄厉的哭声,如同女鬼夜哭诉冤情。众人毛骨悚然,忧心李母出事,集合到一块儿冲进了李家,却见李冲已经气绝,而李母不顾孩儿,居然抱着一面镜子恸哭,劝都劝不住。问她发生了何事?李母始终一言不发,放佛听不见任何人说话。再细看那镜子,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镜子并非普通的铜镜,四周点缀的都是骷髅夜叉,骇人不已。
乡亲们再想问什么,却被李母轰了出去。
次日,众人不见李家发丧,心中疑惑,带了帛金敲门。李母已经换了副模样,脸上不见半点悲伤,还说自己的儿子没死,打发众人离去。
有好事的伸头进屋瞧了一眼,果真看见李冲坐在**吃饭,一点儿事儿也没有。那人正想恭喜李母,却被什么东西砸中了额头,伸手一抹,“哇”的一声叫了出来,“血——啊——”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众人抬头一看,发现门框上挂着那面骇人的铜镜,血正是从铜镜上滴下来的。
“这是啥?怎么还流血了?”有人问。
李母慌忙解释,“不是血,不是血,只是红色的水滴。你们闻闻,并无半点腥味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