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作室，封宇把刚拍到的照片全部放到电脑上，一张张随意看着，边看边感慨，这些房子真漂亮啊。忽然，他发现照片中一个窗户玻璃上好像有东西，他马上把照片放到最大，再细看。是个反着的HELP(救命!)，似乎是用口红写上去的。难道有什么问题?封宇马上又去了华美小区，跟物业说明了情况后，他们一起上了楼，用力敲门，没人应答。再敲还是没有声音。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里面发出“嗯嗯”的声音!

     封宇赶紧报警，警察来了，打开门后，发现了一个被绑着的女孩，仔细一看，竟然是隋玲!她的嘴被封了起来，被解救后，紧紧地抱着封宇，泣不成声。看着隋玲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封宇不禁笑道：“你第一次跟我见面时，为救一只蝴蝶迟到，这次呢，我是先救了一只蝴蝶，又救了你。”说着，他唱了起来：“亲爱的你跟我飞，穿过丛林去看小溪水……”

     隋玲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忍不住扑哧笑了。

     经过调查，隋玲的失踪是竞争对手搞的鬼，他们找人把隋玲囚禁了起来，想扰乱封宇的这次拍摄，只可惜，没想到封宇会那么快找到另一个合适的模特。

     照片做出来后，杂志社很满意，跟他签了三年的合同。封宇很感激那位救场的纱巾女孩，可是那天她走得太急了，竟然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留。

     过了几天，有人来到杂志社，打听杂志上纱巾女孩的情况。封宇看到来人手中的照片，不禁呆住了，神态、发式，除了有点陈旧，跟杂志上的纱巾女孩一模一样。

     来人说，这张照片一直夹在一本旧书里，那天偶尔翻出来，正好落在杂志上，跟杂志上的模特一对照，竟然分毫不差。他说，从小听家里老人讲故事，说照片上的女子叫小蝶，当年是个传奇女子。那时，一个富商看中了她，小蝶不从，富商便把她囚禁在家。家里有一部电话，可惜被剪断了电话线，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系。最后，小蝶从窗户跳下，自尽身亡。

     “她被囚禁的地方在哪里?”封宇不禁追问。

     “好像就是现在的华美小区。”来人说。

     这天，封宇和隋玲又来到了华美小区，两人站在银杏树下，几只蝴蝶在远处飞来飞去，越飞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封宇和隋玲结婚后，把工作室扩大，改名“小蝶摄影公司”。那部老式电话再也没有响过，封宇和隋玲视它如珍宝，它成了公司里不可或缺的贵重道具。

     噼哩啪啦地打在马路上，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雨衣中的瘦小身影在雨中飘飘地走着，她走进一个电话亭，干笑了两声，然后喃喃自语道：“你欠我的，应该还了……”她伸出一只苍白干枯的手摘下听筒，僵硬地拨了一个号码。

     封宇关紧门窗，拉上窗帘，点燃白色的蜡烛，然后把桌子摆上，把所有的美食端上桌，摆上两副碗筷酒杯，最后他把秦娟的照片摆上，点上祭香。

     每年做这种事的时候他都会浑身发紧，就好像这样真会把秦娟的魂招回来一样。但是，不这样做他在这一天会更害怕。秦娟死了三年了，三年前的今天他们一起经历了那场车祸，他活了下来，可秦娟却死了。三年来，每到这一天，他就会在家里弄一个祭堂，给秦娟安安魂。

     三年前是一个雨夜，今天又是一个雨夜。明年就不用了，过了今晚，秦娟就该投胎了。封宇这样安慰着自己。

     封宇是秦家的上门女婿，他们夫妻开了一家小公司。像所有受气的上门女婿一样，封宇也总被秦娟压制着，他的大志根本就不得施展，连公司的法人名字都是秦娟的。那天他们去签了当时最大的一笔单子，有了那笔单子，他们的小公司就不再是小公司了。可是他们也够倒霉，那天因为两人都喝多了，再加上雨大路滑，在回来的路上，他们的车栽下了高速公路。

     封宇也并不是个没良心的人，那天是他开的车，本来秦娟是不让他喝酒的，但几乎只是充当司机角色而心怀怨气的他一定要喝，还喝多了，所以才出了车祸。因此他一直认为秦娟的死是自己造成的，他很愧疚，这愧疚就以恐惧的形式表现了出来。封宇在桌旁坐下，挟了一口菜放到秦娟照片前的碗里，说：“娟啊，这是你最爱吃的，快吃吧。我还给你叫了宫食府的肉羹，一会儿就送来。娟啊，我想你，你想我吗？想我就打个电话给我吧。”封宇深情地说着，突然，电话铃声刺耳地响了起来！封宇浑身一颤。这电话来的太巧了吧？他怯怯地把目光投到秦娟的照片上，幽迷的烟气后面秦娟好像在笑，戏谑地笑。封宇喉咙发出“咕噜”一声。

     电话铃声还在刺耳地响着，混合在窗外仿佛来自三年前的雨声中，像催命的午夜凶铃。封宇终于站起来，一步步慢慢走过去，哆嗦着拿起了听筒：“……喂？”

     “你想不到吧，我出来了。”电话里传来一个尖细却颤抖的女人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迷离破碎。封宇没听过这个声音，但那可能是因为这个人已经不是人。

     “……出来？你从哪儿出来？”封宇觉得屋子里一下变得昏暗阴冷了。

     “呵呵……你知道的，不许装。”那个声音戏谑地说。

     知道？自己知道什么？难道她是指自己从骨灰盒里出来？“你是谁？不要搞恶作剧！”封宇没有底气地愤怒着说。

     “呵呵呵呵……”

     “你不要装神弄鬼。”

     “呼……”电话里的人出了一口气，封宇觉得耳朵一阵发凉，“你不相信是我吗？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死了？”

     “你……你没有死？”封宇的声音颤抖着。

     “是的……不，我死了。是你，是你杀了我！”电话里的人恶狠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