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一边问，一边挨个抚摸小猫咪的头，猫的毛发因为到处窜，搞得很脏，而老婆婆一点也不介意，这些野猫也一点儿都不害怕她。

     老头儿坐在藤椅里，戴着老花镜，看着一张最新的晚报。

     “狗狗们还没来吧？”“对啊，总是先给猫咪喂食儿，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约定了。”

     确实如此，封凤兰每天准点回家都会看到一群猫咪，然后一会儿就会来一群狗狗，天天如此，有时下班晚了一会儿，就只能看到一两只狗狗恋恋不舍，好像没吃饱般离开这栋平房。

     “这都入秋了，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撑得过这个冬天。”

     老婆婆面有忧虑。

     “你先考虑考虑咱们还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吧？”

     老头儿打趣道，老婆婆担忧的脸，笑颜逐开，封凤兰感受不能这种幽默，也许老婆婆已经习惯了老伴儿的这种玩笑。

     “小封，你真的不打算收养一只吗？你看看他们，多可爱，多好玩儿，时间久了，真跟自己的孩子一样，还不懂事，跌跌撞撞的。”

     “他们给食儿就来，养个孩子一年回来几次，可比这些猫狗差远了！”

     这次老婆婆没有笑。

     “抱歉，我，我不养宠物的。”

     封凤兰第三次拒绝了这个建议，老婆婆是真的想让这些动物好过一点，冬天找个暂时的归宿，或者干脆找个一辈子的归宿。

     封凤兰很喜欢这些小猫小狗，但是前面三只猫的经历，已经让她心里有了阴影，她知道这都不关她的事，但是心中总有愧疚的感觉，竟然这么粗心，没有早点发现异常。

     她甚至觉得是自己给宠物带来了厄运。

     不养宠物了，为了宠物好，何况这么多流浪猫狗，养一只两只作用不大，而这么多又养不了，不如狠下心来，反正本来也与自己无关。

     “哎，今天有你的信！”

     “信？”

     封凤兰从老头儿手里拿过了密封好的信，看来没有人偷偷打开过。

     看了看发信地址，封凤兰知道又是自己新交的笔友的来信，她最近交了一个新笔友，也是她唯一一个笔友——封楠，她的救命恩人。

     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那一天之后他们算是认识了，但还不是什么朋友，不过封楠听说了她的事之后，对封凤兰产生了兴趣，单纯的友好的书面问候在之后来了两次，这次是第三封信，前两次的信，封凤兰都回了。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封凤兰打开了灯，拆了信，楼下传来一阵狗吠，封凤兰知道，狗狗们又来了。

     信的内容和上两封的内容大相径庭，前两次聊的都是闲事，这一次提到了一件正事，封楠邀请封凤兰在他们预设的福利院竣工之后，担任院长一职。

     封楠的笔风幽默风趣，所以封凤兰不确定在这开玩笑氛围中的这段邀请文字，是否也只是玩笑而已。

     ……

     封楠的回信来了，他这次全篇都很严肃，证明自己没在开玩笑，他甚至邀请封凤兰找个时间跟他一起去工地看一看。

     去不去呢？这是一个问题。

     封凤兰打开玻璃窗，面向即将黑暗的街，红日的光辉逐渐被吞噬，楼下小狗又成群结队地出现了，但是老婆婆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老头子！少了一只！”

     “不定是跑哪玩去了，说不准还被好心人家收留了。”

     老头儿收起了报纸，光线已经不适合读书看报了。

     “怎么了？”

     封凤兰在窗台上问。

     老婆婆抬起头，可以看到她满脸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小七丢了，你说谁会抱一只瘸了腿的狗？”

     “您先别急，我这就下来。”

     封凤兰走下楼，小七她有印象，和所有流浪狗差不多，是一只血统不纯的狗，长得不怎么讨人喜欢，据说有柯基的血统。

     “我现在就担心他别被狗贩子抓到狗肉馆了！不行，我得出去找找，要不然我不放心呐！”

     “您别着急，让我去找吧，您在家里等着，万一回来了呢？”

     “那麻烦你了！早去早回啊！”

     “天都黑了，还让她找什么嘛？要万一狗没找着，再……算了，我跟她一起去，等等我，我去屋里拿个电筒。”

     就这样，封凤兰和老头儿一起走上了寻狗之旅。

     “城市那么大，上哪去找一条小狗？”

     “应该走不远，小七是条残疾的小狗，不会每天跑老远来这儿吃食。”

     封凤兰虽然这么说，但心中有一种不好打预感。

     果不其然，在几条街以外，有一个事故现场，马路上躺着一具小狗的尸体，现场惨不忍睹。

     小狗被一辆车直接碾压过去，因为腿脚有残疾，所以避之不及……

     封凤兰的心都疼了，她感觉她对宠物的诅咒，她带来的厄运，又一次灵验了。

     老头儿帮忙简单处理了尸体，两个人坐在公园的花坛上，默默无语。

     良久，老头儿开口了。

     “小封啊，我们回去吧？”

     “回去怎么说？”

     “是啊？怎么说？她一定会难过死的。我这个老伴儿啊，心地良善，最喜欢小猫小狗，小孩子，在她眼里这些都是她的最爱，可是现在她老了，我也老了……”

     “不如这样……”

     过了一会儿，天完全黑了，再不回去老婆婆该担心他们俩了，不过回去之前，他们去了趟超市。

     老婆婆听到动静，就赶紧开了门，看到老伴儿和封凤兰身后没有小狗，知道希望落空了。

     “老伴儿，别担心了，你猜怎么着？我跟着小封去了趟天街那一片，发现小七就在那呢！

     我们过去才知道，原来那里新搬来一户年轻夫妇，他们也喜欢养宠物，刚刚好被他们看见小七了，我们跟他们一说，他们二话不说就拿了点水果给咱们，说等有机会非要见见你这个老太婆呢！”封凤兰在一旁观察着老婆婆的表情，老头儿在自己如此拙劣的谎言中又添油加醋了一番，为了让谎言听起来更像真的。

     老婆婆好像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