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的。”

     福利院建在乡间，所以面积其实不小，封宇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记忆中的儿童宿舍，里面早已熄灯，一个看护老师在旁边的小屋开着台灯在看什么东西。

     儿童宿舍也分男女，封宇来到女舍前，透过玻璃窗，封宇隐约看到，月光下有个女孩儿背对着他的方向，看向窗外。

     这个背影是小凤仙，尽管她看不见，但她好像依旧努力看着什么地方。

     封宇不敢打扰到小朋友睡觉，蹑手蹑脚地来到值班室，却发现值班室老师开着台灯，却已经睡着了。

     这个值班老师他认识，她是在自己上初中到的福利院工作的，一算已经有七个年头了，他和老师关系还不错。

     还是把她叫醒吧，封宇生怕一会儿她半途醒来，产生什么不愉快的误会。

     “老师，老师？”

     封宇摇了摇值班老师的肩膀，老师逐渐苏醒，然后猛然一惊。

     “小宇啊？你来干什么？”

     “我想找小凤仙聊会天，你不要睡了，等我走了再睡。”

     “这都午夜了，明天聊不行吗？”

     封宇塞给她几张现金，接着说。

     “我不会打扰其他小朋友的，而且绝不是干什么坏事，您可以看着，今晚真的有事要问她。”

     老师疑惑地收下钱，点了点头。

     “我可盯着呢，你给我注意点！”

     “您还不认识我吗？之前我在这住过好些年。”

     “谁知道你长大变坏了没有？对了，你没带糖吧？”

     “带糖干嘛？”

     “小凤仙这孩子最爱吃糖，牙都坏完了，你可不能给她带糖吃，听见了吗？”

     “好嘞！”

     封宇悄悄地往小凤仙那里走，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生怕地上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发出声响。

     “小凤仙！”

     “封宇哥哥？”

     封宇是福利院的明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因为他每一次取得的成绩足以让封妈妈他们骄傲好一阵子，他一直是其他小朋友们的榜样。

     “嘘~”

     封宇四处看了一圈，小朋友们睡得很熟没有人被吵醒。

     封宇蹲在小凤仙身旁，看着她的眼睛，只是看了一眼，封宇就决定还是不盯着她的眼睛为好。

     小凤仙是他上高中时收容进来的，当时封宇两周回来一次，已经不怎么在意有什么新人进福利院了，他的一门心思都在高考上。

     当年只是听人说过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儿，来的时候双眼已经被人弄瞎了，当时他只觉得这个小女孩儿很可怜，可是在福利院的孩子，有谁不可怜呢？

     可如今看到小凤仙的眼睛，可怕的伤痕并没有随着岁月流逝而消失，反倒是越来越吓人了。

     “我听那个新来的哥哥说过，你好像知道那个镜子里有什么，你跟我讲讲好不好。”

     “那不是新来的哥哥，一年前他来过。”

     封宇倒吸一口凉气，这果然不是个普通的小女孩儿，王永兴一年前来过，就连封妈妈和叶叔都不记得的事，她看不见却一清二楚。

     “那你还知道些什么吗？”

     “还知道什么？什么什么呀？”

     “就刚刚哥哥说的镜子，那个镜子里有什么吧？对不对？”

     小凤仙没回答，笑着把手伸了出来，看样子是在向封宇要东西。

     “糖，给糖我就说！”

     封宇笑了，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个小孩子。

     “可是哥哥现在没带糖，今天天太晚了，卖糖的都睡觉了。等明天，哥哥就去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那好吧~”

     “哥哥都答应你了，你该回答哥哥的问题了吧？”

     “啊？”

     “就那面镜子啊？”

     “镜子？什么镜子啊？”

     “你今天不是跟那一个大哥哥说，不要碰她的吗？难道不是镜子吗？”

     “我说的不是镜子啊，我说的是桌子！那张桌子原来是个阿姨在用，不过有一天阿姨不知道为什么就死掉了，封妈妈他们说阿姨不在了，可是从此以后，我常常能感觉到那张桌子上坐着人，好像在打电话，对了，那个阿姨死的时候，就是在打电话！”

     封宇想起来那正是一年多前，那时候福利院死了个看护老师，具体死因他不知道，但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当时马上就要高考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时间一长自然就忘了，如果不是小凤仙提起，他还想不起来。

     “妈妈看好我的，我的红嫁衣……”

     封宇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封宇干嘛接了电话，这是个陌生的号码，封宇四处看了一眼，还好没人被吵醒，可是刚刚的铃声好诡异，似乎是有人把铃声恶搞成了《红嫁衣》的样子。

     “喂？”

     对面没有人回答。

     封宇知道鬼神的存在，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事实，但是他并没有习惯这种令人恐惧的氛围，就像曾经以为鬼片是假的，却还是止不住害怕一样。

     “喂？”

     理智告诉封宇，赶紧挂了电话，但是好奇心驱使封宇保持通话。

     “喂，封宇，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你还没睡吧？”

     原来是自己的项目组长司冬。

     “组长，有什么吩咐吗？”

     “我听说这些天你都不在学校，想跟你说一声项目的进展，然后拜托你查一下相关资料，可是你的微信一直不回，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一直放心不下。”

     说到放心不下，封宇明显听出司冬犹豫了一会儿，而且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乡下网络信号不太好，可能没接收到。”

     “这样啊，那你看一下吧，早点睡，抱歉啦，打扰你休息。”

     “组长你也早点睡，别被项目累坏了，得不偿失。”

     “嗯。”

     对面传来了挂断的嘟声。

     “我还以为是小凤仙你说的鬼打来的呢！”

     “喂？”

     封宇的手机里传来了一个嘶哑的女人的声音。

     封宇看了一眼，电话并没有挂断！

     “你好啊？你还记得我吗？”

     封宇知道，只有冤死的鬼，才阴魂不散，只有报完仇或被超度才能进入地府，进入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