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尚在督局内值班的小张发来的简讯。
又有人遇害了。
查看了短信里发来的,关于死者简略的资料,叶玖比对了诅咒网站上最新一条的诅咒讯息……
资料完全吻合,死者的姓名也完全相同。
躺在沙发上的叶玖不安的扭动身体,让自己在窄窄的沙发上翻了个身。屏幕中显示的诅咒网站,让她的脸上笼罩了一层诡谲的、黑红色的光。
显然,高归就是根据这个诅咒网站的帖来选定目标的。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为了伸张正义吗?为了获得惩戒恶人后心中多出的那一丝快慰感,所以就要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痛下杀手吗。
或者说,他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人。
让自己的手上沾满人类的血,就能切实的感到拥有凌驾于人类力量之上的他,真正的凌驾于人类之上了吗?
叶玖不想思考这些,她闭上了因为一直盯着屏幕而疲劳的双眼,轻轻的呼吸着空气,试图把多余的想法抛之脑后。
是的,没必要去揣摩那种家伙的想法,只需要知道他是以这个网站上的发布的诅咒对象为目标就好了。
如此以来……
……
…
高归再次回到了天台上。
他又一次杀了人,这是他第三次杀人了。
最初是那个铁皮房的民科大叔,之后是铃兰高中的男体育老师,然后是刚刚——他杀死了一个在不知名的小公司,担任人事部经理的中年职员。
至于原因?
当然是因为那个诅咒网站。
担任人事部经理的他,招聘新任职员从来都是只招年轻漂亮的女性,用入职的机会来强迫那些刚步入社会的女孩,满足他恶心的欲望。
这就是原因。至少诅咒网站上是这么描述他的。
这种人渣,当然应该被杀死。
距离地面近百米高的大楼天台,猛烈冰凉的夜风冲击着高归的面庞,让他因兴奋而剧烈跳动的心平静了下来。
低头顺着天台的边缘向下望,明亮的街道上,穿梭的车辆和来往的人群正不停的移动着,街道愈是明亮,处于阴暗面的天台就愈是黑暗。
远处,广告牌的霓虹灯闪烁,商场入口出巨大的,由led灯组成的荧幕,正不断的变换着画面,在连续切换了两个广告后,屏幕上显示出的是,关于高归的——通缉令。
未成年保护法,在连续杀害数人并成功游离于法外的高归身上已不再适用,为了阻止他继续加害民众,维护城市治安的督局终于摒弃了自己的底线。
就算是做为未成年人,但高归的危险程度已经绝不下于曾经成为这个城市噩梦的陈忼了。
“有意思。现在我真的算是个逃犯了啊。”
高归越想越觉得好笑,他在这远离喧嚣的天台上放肆的笑了起来,直到嗓子开始不适,他才减小了声音让自己停了下来。
接下来该思考的,就是晚上睡在哪的问题了呢。
高归看了看四周。他并不愿在这既平坦又一直有夜风呼啸的天台将就。如果条件允许,他更希望能睡在**。
但是又有什么地方,既没有督察注意又能有床睡呢?
答案是当然有这样的地方。
夜晚无人值班的学校保健室,就有两张供生病的或受伤的学生临时休息的床。
打定了主意,高归按了下手环侧面的旋钮,消失在了天台上。
真正空无一人的天台,逐渐有越来越多的飞鸟驻足,它们排成排停在了天台的边缘,侧着头用眼睛看着无人的天台,似乎是在寻觅刚刚在此停留的高归。
但高归已经不在这里了。他伸着懒腰,躺在了铺着白色床单的**。
一夜无梦。
他从未睡的这么安稳,也许是手环的能力给了他安全感,也许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天空的飞鸟,摆脱了社会上的一切枷锁,踏上了真正的自由之路。
总而言之,他睡得很香。
不过最后高归是惊醒的。今天并不是周末,那就意味着早上六点钟的时候,负责学生人身安全和心里健康的老师就会前来保健室值班。
高归看着四下无人的保健室,和窗外微亮的天空,稍稍松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好是五点整。
以前做为一名混子学生的他,作息一直混乱无比,唯一几次早上五点钟醒着的时候,要么是在网吧通宵,要么就是在外面和那群社会上的朋友鬼混。
推门走出保健室,他站在教学楼门前,抬头仰望着天空。
妈妈在外面旅游,玩的还开心吗?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全市通缉了,她是否会被吓到,而后紧张的搭乘飞机回到市里找他呢?
恐怕不会吧。
父母是商业联姻,外祖父母看中了父亲卓越的商业才能,以及所为商人精明却又不失正直的为人处事之道,才会把自己家的千金托付给父亲。
不,或者说是把他们的产业托付给了父亲才更加合适吧。
他不知道父亲是否爱母亲,但他明白母亲一定是不爱父亲的。
母亲并不是家庭主妇,甚至在生下他之后就没在对他关心。高归只记得自己的童年一直是一个婶婶陪着自己的。
等他稍微大点的时候,婶婶走了。
并不是去世,而是离开,或者说是辞职了。
再大些之后,高归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幼时对自己百般关爱和呵护的,那个不论自己如何哭闹,始终微笑着哄他的,好脾气的婶婶,只是父母花钱为自己雇佣的保姆。
那么只要有钱,自己就能再次得到那样的关爱了吧!也许吧?
但他并没有钱。
虽然父亲家产过亿,但高归从父亲那边得到的零花钱始终没有超过万元。
“要节俭。”
父亲在家里总是这样说。
但他对母亲却从未这样要求,不论母亲期望得到什么样的东西,父亲都会百分百的满足。
自己明明想要的只是关爱。
明明每月只花数千元就能满足的要求,父亲却从没满足过他。
直到他读高中,遇到那些社会上的朋友为止,他才发觉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人是关注他的。
那些朋友需要他。
而他也乐于融入到那些朋友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