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门的正中心出现了一个圆形的伤口,一股绿色汁液从伤口处喷出。
“哎呀呀……真是了不起的手枪,我甚至没能看清子弹的轨迹。”
陈忼那张和梁叔一样的脸,表情定格在了受到枪击的那个瞬间,但他本人似乎并没有收到什么实质伤害似的,还若无其事的和卡德勒聊着天。卡德勒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硝烟,然后把手枪收回了口袋里,他伸出手指着陈忼头顶的枪伤,让身子稍稍侧了些。
“了不起的不是手枪,那只是一把普通的转轮手枪而已,之所以会有这么快的速度,是因为我用能力,在子弹加速的一瞬间增加了子弹尾部的风压。”
“你肯定再想,如果只是单纯增加风压,加速到这种程度,恐怕手枪的枪管会承受不住而炸开吧?但为什么没有炸开呢?”
“因为我还预测了子弹出膛后的轨迹,提前把那条弹道给变成真空了!!”
陈忼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右侧的墙边走了一步。
“原来如此……你的能力究竟是?”
“我是风神的后裔,同时也是新的风神……我的能力是操纵风——也就是流动的空气!”
这家伙……这么年轻竟然就能够把能力运用的如此纯熟,不愧是神之后裔。再加上那边同样拥有辉石的封宇,如果战斗起来,恐怕对自己不利啊。
陈忼心里暗自盘算,同时表面上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墙边,他伸手抠住了耳后,随着一阵撕裂声,他竟把自己的整张脸从头上撕下,扔在了地上。
看着陈忼扔在地上的那张“脸”,以及他剥掉脸后露出的木质结构,卡德勒不免的瞪大了眼睛,即便是神之后裔,他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竟然把自己的脸撕下来了!”
“他又想溜走!”
先是卡德勒表达了自己的震惊,随后封宇马上朝着老梁站立不动的身体冲了过去。
“缘切!!”
封宇伸出右手,大喊着爱刀的名字,陈忼早在迈向右边墙壁时,把自己的一只脚踩在了靠墙的排水沟的铁盖上,此刻他的藤蔓早已深入排水沟,不知扩散到了什么地方。
“封宇,后会有期。”
“可恶!”
被封宇呼唤的缘切有些姗姗来迟,它从空中刺破天花板而来,被封宇牢牢的握在了手中。随着白色雷霆轰鸣声,缘切在瞬间搅碎了陈忼的身体,但那些藤蔓却已经带着寄存着陈忼意识的辉石不知移动到何处去了。
“让他给跑了。”
卡德勒掏出了手机按下了报督电话,在接通后把电话塞进了封宇手里。
“?”
封宇不知卡德勒有何意图,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不想埋葬她吗?好歹她也是梁叔的妻子,把车的后备箱当做棺材,不是有些太憋屈了吗?”
封宇点了下头,在短暂的沉默后,向督方报了案。两人坐在车顶,等待着督方的到来,卡德勒伸手摸了摸有些红肿的左脸,然后叫了叫封宇:
“封宇。”
“怎么?”
封宇看了眼卡德勒,把目光挪到了他用手摸着的左脸上,然后抬了抬嘴角。
“我知道了——确实是我有些太过激了,我道歉,对不起。”
“不过你这家伙,下次能不能把你的想法告诉我,然后再开始做一件事啊?如果你不说的话,我怎么会知道你想砸车的时候已经掌握了那么多的证据?”
卡德勒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但我不是想和你说这个。”
“我刚刚在网上查了些资料。梁叔被葬在城西的烈士陵园里,如果能做到的话,我希望能把他的妻子和他葬在一起。你觉得呢?”
“你这家伙……怎么搞得像是完全没在意我揍你的那巴掌似的,搞的我有些难为情啊!”
“说真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挨男人的巴掌……要知道,就连我小时候我爸爸也没这样打过我。”
——
同一时间,市总局。
“长官,刚刚接到了报案,报案人自称是封宇,你看……?”
小张急匆匆的找到了正在阳台上眺望的叶汣,火急火燎的向他汇报。
“我知道了,我亲自去一趟。”
听到有封宇的消息,叶汣有些落寞的眼神明显亮了起来,她推开挡在身后的小张,连走带跑的朝着车库走去。
“对了,他报的是什么案?”
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止住了身子转身询问。紧跟在他身后的小张早有准备,立马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他说,发现了之前殉职的梁督官的遗孀的尸体。”报案后,封宇和卡德勒一起整理着现场。
封宇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那个黑框眼镜,按下了眼镜侧面的一个按钮,熟悉的现实增强系统启动,让封宇的精神有些恍惚。
这果然是鸢姐的眼镜。
“封宇,你过来看这个。”
排水沟旁,卡德勒蹲在陈忼扔掉老梁面具的地方,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根木棍拨弄着地上的面具。
封宇走上前查看——那张面具的本体竟然是一只人脸大小的甲虫。
甲虫的正面就是老梁的脸的形状,不论是五官还是神态都栩栩如生,翻过甲虫的尸体,背面则是一副昆虫的姿态,左右共六只脚,人脸的脑门对应的是这只甲虫的头部,鼻子到下巴的部分则是这只甲虫的腹部。
“这只虫应该是抱在陈忼的头上,像面具一样来充当了他的面孔吧?”
卡德勒把木棍从昆虫头部的弹孔处戳了进去,把它整只提了起来,仔细的端详着。
封宇点了下头,没有再搭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昆虫甲壳上模拟的梁叔的脸。
陈忼那家伙在吸收了辉石之后,似乎就一直无法完美的化为人形,而是以一种植物的形态生活着,也不知这种诡异的昆虫是从哪里来的。
一想到之前在车上,和自己谈笑风生的的那张脸竟然是昆虫模拟出来的,封宇的心里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没想到这世界上还有这种昆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