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今天怎么了?”
一个跟随小队长刚满三个月的新兵一脸的不解,他这个刚进伍的新兵这些天都已经对死尸熟视无睹,就和看被宰杀的牛羊没有任何区别,队长更不用多说,有时忙起来的时候搂着尸体睡觉那都是家常便饭,怎么今天神色如此难看。没人知道队长来自哪,之前又是做什么的,只知道他在城卫兵这个危险的行当里摸爬滚打了接近三十年,一直安然无恙,而当初跟他一起入伍的人,现在最新鲜的都坟头草三丈高了。
“闭嘴!”小队长看这个新兵一脸的好奇,像是被触动了什么禁忌,语气十分冰冷森严,和平日里的温和稳重完全不符。
新兵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多问,低下了头,用手提了提身上的麻袋,默默地跟在队长的身后。
走进了城主府旁之后,众人将尸体投进了焚尸炉,各自擦着脸上的汗珠,现在正逢夏季,白天的恶灵城天气很是酷热,一碗水扬在空中,瞬间就会变成水蒸气,一点一滴都不会落在地上,何况这些卫兵多是普通人,要不然怎么会被派来做这些苦活累活,哪里受得了这个,一个个气喘吁吁,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身,他们不敢坐下,地面的温度足以将他们的屁股烫出大大的水泡。
焚化炉每天都要处理最起码数十具尸体,周围的温度比外面更高,卫兵们苦不堪言,每天这样的工作环境将他们每个人的身材都熬练得十分精瘦,干干巴巴的,有些年轻的人身上还能看见一些腱子肉,但是都不太大,他们生活不易,能活着已是大幸,哪有油水让身体变得强壮。
扛着尸体在城中兜兜转转,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好在这活儿虽然辛苦,但是每天就一次,现在潇湘会和巨蟒帮已经在城主府的干涉下定下了白天不在城内火拼的规矩,只在晚上进行暗杀,潇湘会到还好,只针对巨蟒帮的帮众,巨蟒帮可就没那么地道了,只要有人身份引起他们的怀疑甚至是说错了话,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不少人都在背地里暗骂巨蟒帮的人就是一群没有卵蛋的蛇崽子,忒不是东西。
不过这些都不是这些卫兵能够干涉的,休息了片刻之后,积攒着气力,耐不住这火热的温度,将自己身上的卫兵制服吞下,露出排骨般的身材,谁也不笑话谁,就算强也强不出多少,谁家的铁锅都是稀米青菜,吃的脸上都是绿汪汪的菜青色,他们走向水房打水,今天的工作还没结束,得看着焚尸炉,等到最后将其中的骨灰清理出来。
卫兵队长也摘下来了自己的头盔,是一个显得十分苍老的男子,但是实际上他只有五十多岁,被生存的艰辛似利刀般在他的身体和心灵中划出一道道无情的伤疤,他并没有去水房,掏出一个大烟杆,借着焚尸炉旺盛的炉火点燃烟杆,大口大口的吐出一股股青烟。琢磨着之前尸体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碗清水被人递了过来,正是那个刚满三月的新兵蛋子。
“嘿嘿,队长。不好意思啊,刚才我多嘴了。”新兵名叫狗蛋,是个在平民中几乎泛滥的名字,都说贱名命硬,挣扎在生存和死亡之间的人们连这可笑的说法也选择深信不疑。
队长砸吧着嘴中的烟杆子,像是在吃着平日里念叨不断的酱肘子,撇了狗蛋一眼,道“今天我便教你这个世界上最适合我们普通人的道理。”
狗蛋一贯老实巴交,听见队长的话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一脸的期待。
“不要问,不要说,不要听。”老队长的声音很是沧桑,像是在阐述着一个在平常不过的事情,那语气让狗蛋想起了邻居王大娘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有多么风华绝代,可是狗蛋又不傻,那一脸的麻子哪有半点美人的余韵?
“听不懂…”狗蛋很诚实,他觉得队长说的话一定和王大娘不一样,有着更深层次的意思,但是他想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