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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丫丫

     如今若是见自己这一个蝼蚁坏了他们的大事,你想想他们的报复将会是何等的酷烈。

     这些修士为了求自身念头通达,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至于四君子,虽然这样逃走也有危险,但是和自己跳水相比,还是要安全许多。自己只能帮她们这么多了。

     至于自己么,到了这水里之后,前路究竟在何方,可就不知道了——还是先逃得性命再说吧。

     这时候,身体上和神识之内,都传来无穷的倦意和疲累,下半身僵硬的躯体在水中也变得更加冰冷,只有星核之内,那个微小的火苗,才是能够带来温暖的感受。转瞬之间,庄敬就彻底晕了过去。

     ~~

     庄敬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无穷无尽的大山,朝着自己压过来。这黑魆魆的大山,将他堵截在一个狭窄的缝隙之内,他连喘息都困难。

     而这座山还越来越重,他的空间越来越小。

     他想要醒过来,却不知道如何推开这座无比庞大的黑山。

     就在这样的幻境里,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

     而在这一日,他忽然感觉黑山仿佛受到了惊吓,开始收缩起来,自己可以一点点的直起身,伸开腰了。慢慢的,黑山挪开了一点缝隙,庄敬仿佛看到了外面的阳光。

     庄敬睁开眼来,首先看到的是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此刻正趴在自己胸前,一只臂膀牢牢地搂着自己的右手,睡得正香,那细细的哈喇子,流成一条小河。

     再看向旁边,躺着一个俊秀的的年青人,只不过此人似乎也是正在病中,脸色苍白,呼吸一阵阵的急促,一阵憋闷之后,又把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可惜却是无人搭理。

     还有一个老人,正在奋力的摇撸,朝着不知道何方行去。

     剩下的就是两个鱼妖了:色彩鲜明的面庞和大嘴,此刻这两个鱼妖正在高谈阔论,显然是兴致颇高。

     这两个鱼妖眼见着庄敬清醒过来,都是高兴地走过来,看了庄敬一眼说道:“不错,不错,死不了,死不了了。”

     两个鱼妖兴高采烈的坐到船头,继续互相吹嘘,留下一脸懵的庄敬。

     这是哪里?

     我是谁?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明明是跳进了郎大郎御天庄外的深沟之内,虽然水流湍急,但是那只是一条水沟好不好?

     那条水沟竟然连通着无尽海?

     自己这是飘到了海上吗?

     当连“我是谁”这样终极问题都问出来的时候,庄敬终于清醒了。

     此时再查探自己的身体,才发现现如今自己的身体,是非常的糟糕

     冥气(就是那印堂处的灰气)更加庞大,也更加嚣张。

     现在冥气已经笼罩身体的百分之九十,目前唯一没有笼罩到的,是右手和头部,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全身全部僵硬,只有右手能动作,但是幅度也不大;胸腹之处能有点温暖的感觉,只是感觉而已;脖颈之下全部僵硬,头部还好,没有被灰气侵蚀。至少思考没有任何问题。

     这就是这些日子自己的遭遇吗?冥气不断进击,身体之内没有任何抵抗,被占领了绝大部分之后,只有右手……等等,为何右手没有被冥气侵蚀呢?

     庄敬看了两眼,才终于确定:是因为右手手腕处的那个黑色剑痕。

     因为那是虚无修罗刃。

     若是这样,胸部的温暖感觉,和头部没有被冥气侵害,所依仗的自然就是星核了——这个自己的**,从未曾让自己失望。

     但是如今星核和虚无修罗刃都是最为虚弱之态,能做到如此境界已是不易,再也不能护住庄敬的其他身体部位,所以,庄敬就是如今的状态:一个浑身冰冷僵硬的瘫子。

     有点不好办哪,庄敬喃喃自语。

     但是还算不错,终于算是逃得了一命。

     不过未能将郎大郎完全消灭,致使他逃了神魂,可是这已经是自己能做到的极限了,如今,这个当初逼死胥师姐的凶徒,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即便这郎大郎重新来过,想必也多耽误了他数十年,若是自己能够不死,将来再见到他也能虐他百遍,所以,这个郎大郎,以后就是个“呵呵。”

     如今师兄师姐已经跟随了麒麟商行,自是再不用担心什么。自己也再无半点未了之事,所以,只要活着,就是赚的。

     这样一想,自己虽然如今无法动弹,可也没什么难以忍受的。

     不得不说,这人世间所有事都是两面,只看你愿意从那个角度去看而已。

     所以,庄敬已经找到了简单的快乐,那就是:活着。

     ~~

     接下来的几日很是艰难。

     老艄公所带的一点点干粮,早就被吃尽了。只剩下一点点淡水,但是得留着,毕竟孩子和那个昏迷着的人得喝。

     这个小女孩就是一个大肚子汉:给多少,吃多少。原本痴痴傻傻的,只会看着水面发呆的她,现在倒是有了依靠一般,每日只靠在庄敬身边,牢牢地抱住庄敬,片刻都不撒手。

     庄敬心中奇怪:自己原来还这么有孩子缘,这可是从来不知道的。

     这两日与老艄公交谈,才知道这个小女孩也是他几年前在村子里捡的:一个不会说话、眼神暗昧、浑浑噩噩的小女孩,每日在家门前游**,虽然自己也是艰难,但还是不忍见她饿死,这才收留了她。

     老艄公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丫丫。

     两人相依为命,虽然日子紧紧巴巴,但是却像是一个家了。

     只是这次却是时运不济,在打鱼途中被鱼妖所劫:唯一的好消息是鱼妖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干,所以,暂时倒是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老艄公心里可是忐忑之极,只因丫丫也在船上。

     若不是看着庄敬也是个残疾,自身难保,老艄公简直都想托孤了——不管如何,一定要争取让丫丫活着回去,还因为丫丫居然对这个庄敬有一种依恋。

     如今这船上,除了两只鱼精,其余之人莫不是各有难处,所以,如今看来,想要再活着踏上岸边,可能是难啦。

     庄敬却没这么想。

     他虽然也是渴的嘴唇爆裂,满脸都是被这艳阳晒得脸皮都破开,但却没什么埋怨,反而觉得开心不已:他让老艄公将他的身体靠在船舱的边上,将右手靠外,好用来抓那些跃出水面的鱼。

     效果不错。半天怎么也能抓到四五条鱼。

     每次丫丫三条,老艄公和庄敬也许能分到一条。还别说,生鱼还真的挺好吃。

     那个一直昏迷着的俊朗青年,庄敬在一次给他喂点水时才发现:他竟然是女扮男装。

     问过老艄公才知道,这个小相公当日定要坐着自己的小渔船,到这大海上来走一遭,好像是过了今日,再也没机会见到一般,老艄公连说海上凶险,却还是阻拦不住,只好在出海时带上了他,谁知竟然是个女孩子。

     上船不久,这小相公就开始发烧,胡言乱语,但是自己已经被鱼精抓了,却是毫无办法脱身,所以救治就无从谈起,只能任由他自己挺着,期待他能自己挺过去。

     庄敬看不出这个女子的修为,也不知她到底是因何发烧,不敢随意用药,只能时时刻刻喂一点水,能不能挺过去全靠她自己。

     在这小船前行期间,这个女子曾短暂的醒过来两次,但是过不了多久,就又晕了过去。

     庄敬问她是何病症,这女子却是理都不理。

     这般艰苦的日子,又是七日过去,庄敬才看到了一座大岛。

     这几日和这两个青鱼族的鱼精倒是也都熟络了,知道前面的大岛就是此行的目的地:煅玉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