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女子情绪失控，方凌故技重施，再度限制了其行动。
心生绝望之下，两行清泪从云中燕的眼角淌下，看得方凌颇不是滋味，毕竟此事因为自己而起，一个不好，他或许便会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对不起……发生这种事情非我本意，我之前也不知那欲龙之血会如此霸道！你若是愿意，我……可以对你负责！”
听方凌说得郑重其事，云中燕却自嘲的摇了摇头：“负责？你是年纪轻轻便修炼至神道境的天之骄子，又岂会将一辈子搭在我的身上？”
方凌脸色有些古怪，因为他不懂，以云中燕这般容颜，为何会如此自卑？
“你这是什么话？方某谈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事已至此，我也万万不会逃避？”
“不会逃避？呵呵……在没见过我真容之前，且先别说这句话！”
“真容？”方凌隐隐猜到，在云中燕的半片面具之下，或许另有隐情。
“这几千年来，我这半张脸的容颜吸引而来的追求者也不是一个两个，他们每一个都说得信誓旦旦，却没有一个在看过我的真容之后还敢看我第二眼。”
“……”
得言，方凌沉默了半晌，忽道：“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另外半张脸，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真要看？”
“自然是真，你不介意的话！”
“……”
云中燕森然一笑，猛地昂首，摘下了脸上的半片面具。
见了对方的真容，方凌神色稍滞，只见女子的另一半脸庞从嘴角开始，一直到耳根、太阳穴，皆是扎眼的红斑，那本来灵动的眼珠之中，蒙上了一层红雾，空洞无比。
方凌的这种反应，云中燕显然已经司空见惯了，毕竟更夸张的反应，她也见过太多太多了。
正当女子要重新带上面具，方凌却一把拦住了她。
“你干什么？”
“你的脸，发生了什么？”
“我娘在怀我的时候走火入魔，祸及胎儿，我一出生，便是这幅模样，左脸几乎坏死，无药可医！”
方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之前我要往水里跳时，你知道我的目的？”
“不知道。”
“那你为何救我？”
云中燕眼中多了几分无奈之色：“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无辜之人因为贪欲而丧命！”
“但是我不死，总会有人死！”
“那个人可以是我！”
方凌皱起了眉头：“你当时的想法，是用空间玉符将我送走，再献祭自己？”
得了对方默认，他脸上添了几分怒容：“愚蠢！”
“你问完没有？问完就放开……”
然而没等云中燕说完，方凌的脸庞已经出现在了离她最近的地方。
下一刻，二人嘴唇相对，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已经与方凌有了夫妻之事，但她并不对自己的容颜抱有半点希望。
但眼下这一幕……
云中燕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将方凌推开，别过了脸去。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你觉得我是在可怜你？”方凌反问。
“难道不是吗？你会喜欢一个半张脸都已经毁容的女人？你自己相信吗？我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此事……我不怪你！你走吧……”
方凌摇了摇头：“你可能误会我了，正如你所说，既然总有人要死，为什么不能是你？同样的道理，如同你这般善良的女子，应该有人来照顾你，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你……”方凌这一番话让云中燕陷入了茫然。
“只要你不嫌弃我身上担子重，今后的日子，我愿意陪你一起走！”
“不止，你还得接受这家伙在下界的几个女人！”这时，三足金乌从黑暗中冒了出来。
“……”
“放心吧，我刚来，啥都没看到！”
“三足金乌！”同为禽类，云中燕一眼认出了金乌的身份。
“嘿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认得本座真身！看在都是妖族的份儿上，刚才我跟你说的话你可得听进去了，这小子就是个情种！”
云中燕眉间紧锁，盯着方凌看了半晌，让后者有一种被捉奸般的心虚。
“我可不会讲什么先来后到，更不会让这你之前那些女人！”
说完，云中燕骤然转身，开始搜寻着石室的出口机关。
方凌挠了挠头，云中燕这算是接受他了？
或许是因为方凌的出身原因，他对云中燕这种天生有缺陷的人格外共情。
他知道，这万年以来，女子一定遭受了不知道多少讥讽和白眼，但饶是如此，女子依然能保持心中的善意，并两次救他。
这样的女子，值得他去保护！
“找到了！我们出去吧！”
话落，云中燕所在的墙壁闪过一阵亮光，下一刻，二人已经出现在了古墓的入口处。
“总算是出来了！”
看着云中燕又带上了面具，方凌笑道：“要不把面具摘了吧？”
“为什么？”
“我老家有句古话，叫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都不在乎你的相貌，你又何必整日戴着面具？”
云中燕瞥了方凌一眼，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甜言蜜语倒是会说，骗了不少女孩子吧？怪不得三足金乌说你是个情种！”
“……”
“你我的事情容后再说，现在堂哥他们还在里面，我还得跑一趟！”
“行！我陪你一起去！”
“你方才不是还说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吗？”云中燕一脸怀疑。
方凌耸了耸肩：“但是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无法保护，还谈什么成大事？”
“就知道贫嘴，要来就跟我来吧！”
“……”
如今古墓的阵法被破，那黑洞也就成了固定的入口，二人循着之前的记忆，朝着那祭坛赶去。
来到祭坛之际，见了眼前的一幕，二人惊呆了。
只见祭坛之上全是鲜血与短肢，四周尽是重伤濒死的大鹏族人。
“燕……燕儿！你没有死！快……快回去请族长，祖爷他疯了！”
说话的是金翅大鹏族两个神道境之一的云从影，在其身旁，云丛道胸口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已经彻底失了生机。
在祭坛中央，有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一脸癫狂，正啃食着一个大鹏族人的尸体。
“这……这便是浑天所说的——”
“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