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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大河与河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哈哈哈哈——!!!”江修昊一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瞧瞧,我前面东打一耙西打一棒,把你都打蒙圈了,心里在盘算着怎么瞒过我吧?心慌意乱之下,忘了这个最大的bug,你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圆回来!

蠢货!!!是从未来回溯的我提出了世界末日这一可怕的后果,倘若这个世界是真实的,那个回溯的我也是真实的,你们怎么可能在末日降临还未搞清楚的情况下,就把我给消融分解掉?

我一直不提,就是为了这一刻打你个措手不及!谎话说多了,咬到舌头了不是!?”

尤成宇被他一番话下来,噎得是如鲠在喉,无言以对。

江修昊又自个儿在地上笑得打滚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止住笑意。

他伸手扶着长椅站起来,重新一屁股瘫在长椅上,双手置于椅背,岔开腿大大咧咧地仰望着夜空,嘴角的笑意和眼角的眼泪都还没有完全消退。

“你说你何必呢?非要跟我死皮不要脸地玩不认账这一套,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认,我就会自己打消这些疯狂的念头?

我不是莫卫林,我没有那么心急。

我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得出了这个结论,当一点一点的搜集起来的细节,一点一点地将我的猜测变成一幢坚固的大厦后,那是你再怎么风吹雨打也巍然不动的存在了。

更何况你那还只是空穴来风而已,连个台风都算不上。”

江修昊自鸣得意间,无意看到尤成宇瞥过来的眼角余光,刚刚扫过他搭在椅背上的手。

他循着那目光看去,见到了自己左小臂变得有些灰蒙蒙的,像是深陷在雾霾中的感觉。

江修昊一愣,再看看这不算亮堂的月色,顿时明了。

“难怪要安排现在是夜晚,而且还不是满月。原来就是要这种晦暗的感觉啊。”

江修昊大大方方地把那变得灰蒙蒙的左小臂伸到尤成宇面前去,“你在等这个吗?”

尤成宇目光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着它,“是啊,要开始作用了。江修昊,你想逃也逃不掉了。”

“我知道我逃不掉。但我就想知道,难道到了这一刻,你还是不愿意跟我坦白吗?人之将死,走个明白也不给啊?”

尤成宇看着他,“江修昊,活个糊涂未必有什么不好。”

江修昊又笑了,“松口了。嗨,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莫卫林这种家伙都撬不开你的嘴巴。

你是那种,开口就必定说真话,不开口的话是怎么都不会说出来的闷嘴葫芦。

你清楚什么话要说,什么话打死都不会说。

莫卫林一定也像我今天这样,对你百般试探,旁敲侧击,但你严防死守,通通不上当,这才到死都还是不明不白。”

江修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算了,有你刚才这一句,我也算是死的明白了,至少比莫卫林要好。

反正我消融还要时间,我也不跑了,就跟你唠唠嗑,如何?”

“你随意。”

江修昊指着刚才那栋宅邸消失的地方,“不如,我猜一下,你是怎么创建一个和1号位面隔绝开来的结界吧?我猜得对,你就给我个眼神,猜不对,你就不搭理我,如何。”

尤成宇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我当你是默认了。

唔……我觉得吧,虽然我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并不是我原来的世界,但是肯定也是从原来的真正的1号位面那儿复制过来的试验品,而且是高度复刻还原的世界。

那么,既然你们一直在强调置顶性的重要性,那就可以说明,原来的世界是有这个特性的,无法入侵、无法掌控、无法改变的霸道特性。

既然你们对原来的真正世界进行高度复刻,这个霸道特性也一定存在于这个大世界里。

所以嘛……它也是难以渗透的,你们要让数据库运行,让方圆顺利运行,就必须让它们存在于与这种霸道特性隔离开来的地方,类似于建立一个结界一样。

但是怎么建立的?

我本来想不明白这一点,但是当我看到莫卫林的记忆数据,并且从那个所谓的从未来回溯的我所说的话中,我终于想明白了。

这里就得说一下时间线和世界线的区别。

那个回溯的我曾经说过,世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时间的计量是人类发明的,世界并不以时间来衡量,而是以它自己的生存周期来计算。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生存周期却是可以计算的,我们用的单位就是时间。

所以,我们每个人的生存周期,也可以说是一条时间线。

而世界的生存周期,计算单位则是世界线。

时间线是有先后顺序的,但是世界线没有,世界线包容度比人类的时间线要宽广很多。

我是如何想到的呢?我从之前178号位面的时间线剪辑事件上得到的启发。

我之前对178号位面进行的编辑,事实上是对每个人时间线的编辑,再将这些时间线糅杂到一起,通过先后顺序的移动编辑,最后加入到世界线中去,合为一体。

而实际上,178号位面的世界线,注定了必定会有一头魔龙降世,并将一整个位面毁掉。

所以,我虽然改变了时间线,看似将整个世界线重启,但是仍然没能阻挡有下一头魔龙的出现,以及历史事件的相似重演。

若是用通俗的比喻来说,就是我将一条河堵塞住的地方通了,但是这条河的河道,是我无论加入什么东西都不能改变的。

我们这些身在其中的人,只是河底的石头而已,而这条河,却不是一条通过挖坑就能改变的崩腾大河,和滚滚长江以及万里黄河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所以,我就由此想到,置顶性大约就是从世界线里衍生出来的特性,而要在世界线中开辟一个自由的区域,不受这条崩腾的大河影响的地方,恐怕就是时间线的改变。

通过将时间线的扭曲改变,而达到一个与世界线进行相离的区域。

就像是把河底的石头暂时地拉离了大河,在河**待着,但又还在被大河的浪花湿润着、推动着,仍然属于这条大河的范围内。”

尤成宇听罢,微微点头,“这个比喻很新鲜。虽然有点奇怪,也有点难以理解,但细细想来,倒很贴切。

你说的不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