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昊的面色从所未有的严肃，“恐怕不是你们，而是你。”
女琅愣住了，“我？”
“他说了，你们都是被创造出来的试验品而已，但是就目前来看，唯一成功的试验品是你。
雪莲之前说过，她曾经是数据库的轴心源，后来因为她的特性太霸道，实在是不好压制，所以监理会把她置换了出来，并把她压在了一个位面当中。
我一直在猜测，新的轴心源会是谁，我猜过莫卫林在不知情下引导着成为轴心源，猜过莫庄一人饰两角，猜过尤成宇，甚至……在刚才，发现蔓蔓的奇怪之处后，我猜过是蔓蔓。
但是，我从没想过，居然是用成员们作为数据库新的轴心源。
大约是因为，只创造一个的话，集成所有核心数据于一身，会让它变得过于霸道强大、难以把控，就像雪莲一样，所以这才分裂成你们这么多成员，以你们的无意识层面作为轴心源存在。
我想，你们的‘那位’，就在你们其中寻找一个既听话，而且学习共情能力极强的成员，让这个成员成为主轴心源，因此废弃其他成员的存在，把所有核心数据聚集在这个成员身上来。
集成核心数据于同一人身上，更有利于数据库的运转。
‘那位’发现了你就是那个共情学习能力最强的，于是为了你，废弃了其他成员了。
他让你在你的住所等待的那些日子里，第一是为了让你流失数据造成记忆缺失，第二则是为了清理其他成员，把他们的核心数据全都提炼出来，集中于你身上来。
他让你不必回监理会，大约是因为，监理会的成员，只余你一个人了。”
“什么！？”女琅不可置信，“真……真的吗？”
江修昊并不回答，只笑笑，话锋一转又道，“你在和监理会成员们相处的过程中，你所能学习到的情感已经将近枯竭，你需要从一个新的情感来源那儿获得新的感情，新的思想，由此混杂而成的新的情绪。
这个最好的对象，就是我，你所动心的我。
所以他放任你来到我身边，并不对你加以管制，只是，把你的重要记忆都去除了，不让你把内部重要事情透露给我一分一毫。”
江修昊叹一口气，“而在你看来，你是以为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加上莫卫林的记忆数据里，关于提及成员们的知情度很低这一点，也更能佐证你不能给我提供帮助的事实。
那个家伙生怕我冷血无情，见你没有利用价值就把你丢弃，所以故意做此隐瞒，更不让你告诉我你和他见过谈过的事情，也是怕我会看出这一点来。”
女琅有些尴尬地低头，沉默不语。
听起来，她似乎是背叛了“那一位”的好意。
“那一位”曾说，她具有正面的情感和思想，不会背叛，不会诡计多端，但现在她却……
江修昊一眼看穿她在尴尬什么，苦笑一声，“你还在为他放走你，对你大恩大德，你却把这些事情毫不犹豫地告诉我而感到惭愧吗？别傻了，他故意夸赞你不会背叛，情感正面，也是给你套道德枷锁，让你自我束缚，不敢乱说话、乱做事。”
“道德……枷锁？”女琅不明白这个词的概念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给你一个价值观底线，拼命向你灌输只有遵循这个底线原则做事，才是让人认可赞同的，让你心里脑里记住这个底线原则，不敢逾矩半步。
一旦你越矩，不用别人谴责你，光是你自己想想，就会自责，并且陷入深深的愧疚中，这就是道德底线。”
女琅觉得不可思议，“……人类的情感里，还有这样一个东西。”
“你也不用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你其实现在就已经进入了他给你的道德枷锁了，你这种思想上的矛盾和挣扎，会使你的情绪情感更加多变，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是为什么，其他人他却看不上？如果他以同样的话跟其他人说，不见得他们就不会给自己套道德枷锁。”
“如果是其他成员的话，估计只是纯粹地因为惧怕他而不敢越矩而已，和你的情况可不一样。”
女琅不说话了，只站在原地，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修昊也由得她去，自己则继续闭目回想，在莫卫林的记忆数据中，到底他还遗漏了什么细节，有什么地方能跟自己目前所知的情况联系起来。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就像是有人给你一堆拼图碎片，然后又给你零零散散的几个拼图线索，自己还要费尽心力去将线索和拼图联系起来似的。
如果拼图数量少也就罢了，偏偏还那么多那么庞杂，其中涉及人物也多，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偏偏现在尤语蔓莫名其妙消失了，他还不能出去一探究竟，哪怕他知道这是某个人在给自己营造烦躁的思考环境，但他也难以保持冷静。
他一直都在不自觉地想到尤语蔓的生存安危这个问题。
这不是被恋爱冲昏头脑，尤语蔓对他来说，不止于恋人这个关系意义，更多的是这个世上最亲近最能依靠的人。
自幼父母双亡的他，除了李庞博外没有交心朋友的他，所剩下的牵挂就只有她了，怎么可能在面对她莫名其妙失踪、生死未卜后还保持得了冷静。
“吁——”江修昊不由自主地又长吁一口气。
“别叹气了。”女琅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来，他转身，对上的是她平静中稍显低落的眼睛。
“你叹气的次数多了好多。”
“……你不让我出去送死，我总得有个方法纾解一下心中闷气。”
“……你想了很久，还是毫无头绪吗？”
“如果蔓蔓没有被抓走，我应该可以知道点什么了。”江修昊头疼地敲敲额头，“我总觉得我脑子里闪过一些稍纵即逝的光亮，抓住它们就能知道回溯的我能够知道的事情，但我现在情绪烦躁，实在没办法冷静下来。”
“……”女琅点点头，随后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怪异得令江修昊有些发毛。
“怎么了？”
“如果……不，算了。”女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问道，“你找过莫庄的位置吗？”
江修昊挑了挑眉，“做什么？”
“他是方圆的轴心源，控制住他的话，无论是雪莲还是谁，都不可能不愿意现身救他。”
“我当然知道。”江修昊把系统面板唤出来，并把莫庄的搜索结果给她看，“死亡。”
“死亡了……就不能搜索他的尸体所在吗？”女琅又问，“要知道，他一定不是真正地死亡了，你系统上的显示，是障眼法，说不定换个方法找，他们就能露出蛛丝马迹来啊。”
“是……我也知道这一点。”江修昊又叹气，“在你们俩争吵的时候，我已经用尽各种办法去搜寻他们的信息了。
比如莫卫林的下落的话，我搜过世界首富，关于雪莲，我搜过鬼影病毒，数据库的轴心源。也试过花式搜索，但是无论如何都是没有结果，只能在搜索他们名字的时候，得到了死亡或未知位置的结果，没有后续……”
说到这里，江修昊突然顿住了，瞪大眼睛，如鲠在喉。
女琅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女琅，“……相关人物全都被隐藏起来了，但是，他的身边人却没办法藏起来吧！跑得了皇帝，随身侍卫却跑不掉！我总不相信，他们能把所有人都藏起来！”
“啊？”女琅一脸懵然。
“以前有个来骚扰蔓蔓的家伙，是跟着莫庄做事的。”
江修昊眼神变得冷酷，“一个名字搞笑得跟他爹妈在他出生时候随便用屁股坐字典印出来的字取名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