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跟着他从办公桌后的升降圆台处往下下落，随着入口处缓缓关闭，周围亮起了照亮整个地下空间的白晃晃的大灯，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雪莲被这晃眼的灯光刺得差点睁不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逐渐适应。

她不禁低声抱怨，“用不用这么亮堂的灯啊？晃瞎眼了都。”

“不这么亮，照不到这儿每一个边边角角，有没有藏匿什么危险。”

“你觉得你这儿这么隐蔽，还能被谁侵入进来呢？”

莫卫林用手指了指上面，“刚走的那位，不是随时可以进来么？你也可以。”

“连我你也要防！？”雪莲瞪起眼睛，“早知道我就不把江修昊带来跟你见面，让你自个儿稀里糊涂的，被我拿来当棋子使唤算了！”

“呵呵。”莫卫林没有答话，只敷衍地笑了一声，以作回答。

雪莲小声地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随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奇地看了看头顶上，再环顾一圈这四周，最后视线落在莫卫林身上。

“等下。我记得，你这个地下空间，是在你的别墅区那座大宅邸下建的吧。”

“是。”

“但是我们是从你办公室这儿下来的？你办公室不是你万盈集团的总部大楼这里吗？”

“是。”

“这可是商业区啊！你宅邸那边是住宅区吧！而且你那个别墅区为了图清静，那是坐落在近郊区的地方了，和这里隔着十几公里远！”

“是。”

莫卫林的一连串毫不犹豫的“是”回答让雪莲懵了。

她稍微思索了一下，随后如醍醐灌顶，惊异万分地看向莫卫林，“方圆已经……？”

“你来1号位面之后，有没有看过什么电影？比如，比较著名的动画片？”

莫卫林突然的反问让雪莲又怔了一下，随后怒道，“什么动画片？那不是小孩看的玩意儿吗？我才不看呢，哼！”

“有个什么海对岸那个国家出的一个动画大师，他名下有个动画电影，内容是什么不重要，但是让我感兴趣的是，男主角有一座会移动的机械城堡，而那座机械城堡里的出口那扇门，每当变换一下门上的铃的颜色，就会到达不同地方的出口。”

雪莲终于明白他的意思，“……方圆现在，就变成了那个神奇的机械城堡？”

“差不多吧。”

升降圆台在谈话中落地，莫卫林走下圆台，面带微笑地看着这地下空间中坐落的那五个巨大得上顶壁下着地、发散着幽蓝色微光的圆球，它们的外壁越来越有隐隐流动的外观，生命的活泼感越来越明显。

雪莲上前去摸了一下方圆的外壁，温暖，软乎，还有微微的起伏感，不由得低声赞道，“方圆果然活起来了。”

“是。”莫卫林也跟在她身后，伸出手去抚摸方圆的外壁，试试用力，但外壁只是凹进去一点，他没能做更深入的推动。

莫卫林收回了手，“尤成宇说，等到方圆外壁可以容我一只手穿透，并且抚摸到里面流动的数据体的时候，就代表方圆接近大成。

现在方圆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雪莲静默了一会儿，“……它现在缺的，不止是莫庄无意识形态的意识层面的活跃度，更是急需大量的数据量填充进去。

不过，这几年莫庄思想层面内涵上的提升，使得他的意识层面活跃度大大提升，方圆也随之受益，不仅不再是灰头土脸的枯竭状态，甚至可以进化成监理会数据库的雏形了。”

“是。五年前，尤成宇让我在一处无人打扰的偏僻之地的地下动土，挖出这样一个巨大的空间来，随后又让我在万盈大楼的顶层办公室下另开一个升降电梯通道，直达地面以下。

我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以万盈大楼整修为缘故，让整栋大楼三千名中心员工暂时搬迁办公室，而又因为要顾着大楼的地基，所以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方才修成一个很小的只最多容纳两人乘坐的升降电梯。

为了隐蔽，甚至不能有外形存在，只能是一个没有护栏的圆台升降电梯，平常都是隐藏于办公室的地毯下，并且向通道里输送氧气，以免平日里关闭它导致里面氧气不足，我往下降落时候会窒息而死。

我修建的这个升降空间周围都有壁面，所以即便没有护栏，我也不会往哪里摔，不过是有些心闷罢了。

尤成宇并不解释让我这样做的缘故，只让我修成后有空可以乘坐下楼去看看。

而我也每日离开办公室之前，都会去乘坐这个升降电梯，但每次到达地下底层，打开电梯门后，看到的都只是我让人草草开辟的一个很小的空间，空****，什么都没有。

直到莫庄的意识层面有所提升后，有一日，我尝试着乘坐电梯下去，刚一下来，我就发现不对劲。

下落大约几分钟后，我没有了心闷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身处于开阔空间的宽敞之感。

而周围壁面上的小灯光也突然消失，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等到电梯落地的时候，我拿出怀中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照光，看了一下四周，瞧见了黑暗中的幽蓝的微光，顿时明白，万盈大楼和我的宅邸地下空间，相通了。”

雪莲点点头，“这是因为，莫庄的意识层面达到了一定的活跃程度，使得方圆能够连接他脑海中有深刻印象的熟识之地。

毕竟方圆的轴心源是他的无意识形态的意识层面，所以会根据他的印象意识来进行存在处的灵活变化。

我猜想，方圆现在应该也能连接莫庄常去的其他地方，只是因为都是在地下，所以他并不知道这回事。”

莫卫林看了看她，“看来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雪莲不屑地翻白眼，“监理会的数据库，可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藏匿得极好么？

我可曾经是监理会数据库的轴心源，我有个别称叫鬼影病毒，你以为这名字是白叫的嘛？

等到方圆发展成监理会数据库的那种规模时候，它就能像鬼影一样神出鬼没，狡兔三窟地四处出现。

它平常会隐蔽起来，与1号位面进行隔绝，而你则可以在任何的，只要是作为轴心源的脑海中熟识的地点，你都能从那儿进入到数据库里来。

而且，若是轴心源的熟识之地增加或减少，这个进入地点也会随之发生改变，简直跟鬼魂出没一样飘忽不定。

那些大国小国的盯着监理会这么久了，从网络发达，发现地下商界的存在开始到现在，应该也有十几年了，却一直没能找出来数据库所在，就正是这个原因。”

莫卫林脸色变得不是那么好看，“……这个事实，你和尤成宇都知道，但你们俩却没有告知于我。”

“呀，你不问，我怎么会突然说啊？”雪莲翻白眼，“关于数据库的事情，里面的学问多了去了，你没进行到这一步就跟你解释，你也听不懂啊不是？

收起你那多余疑心，若是我不想说，我刚才何必主动跟你解释，尤成宇又何必让你在万盈大楼修建一个直达地面的升降机。

更何况，咱们下来这里不是为了聊这个，而是聊江修昊的事情，别搞错了重点。”

莫卫林背过她，往两个方圆之间的间隙空地处缓缓走去，“不着急，我先让我宅邸的米其林大厨给我们送晚饭下来，一边享受一边慢慢聊。”

“你还有这闲心呢？”雪莲奇道。

“不是闲心，是我发现和你们在这儿谈话都太累了，你们不吃不喝不坐不休息，我却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