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里,范天凯老实了很多,也开始沉默寡言起来。
他按照父母的安排,去给张老师道了歉,并且写了保证书,保证自己以后不能再冲撞老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团结同学。
至于奥数名额的事,就这么没了。
自己的孩子“犯错在先”,父母也不好意思再提,甚至还给张老师送了好些礼物,让她以后多关照范天凯。
范天凯心灰意冷,每日都是在学校十分消沉,即便是考试,他也不愿意再像之前那样,即便会做,也要用系统扫描一遍题目,检查答案,保证是满分才交卷。
上课不听,考试不做题,周围窃窃私语、当面嘲讽的声音他也不管不顾,范天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开始想念重生以前,自己的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
重生后的他,因为进入了这样名气大的小学,周围的环境和人际圈子都不一样了,自然也遇不上原来认识的那群好朋友。
他原本也认为无所谓,毕竟以后自己的人生就要走上巅峰了,确实不是那些在普通学校里混日子的家伙们可以配得上的生活。
但当他落难后,还是忍不住开始想念对自己推心置腹的他们。
十几岁的友情是最珍贵的,尤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尤为可贵。
范天凯十分想念和他们一起偶尔逃课去网咖打游戏,互相吹嘘又互相拆穿,站在楼上看楼下经过的隔壁班花的日子了。
此时的他,突然想起来那个已经好久没有出现的奇怪男人的话。
这个世界是梦境,原来的那个世界的家人朋友,还在等自己回去。
难道是真的吗?
但是,想到终日争吵的父母和怯懦的妹妹,他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如果回去的话,自己还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父母也依旧是争吵不休,而在这边,自己还是神童啊!以后还是有机会可以走上人生巅峰的!
张老师不过也就这次因为奥数名额的事情搞自己而已,她总不至于每次都打压自己吧?
等到上了三年级开始,班主任就会换了,再也不会是她了,只要熬过这一年,自己就苦尽甘来,到时候和新班主任好好搞好关系,不就完事了吗?
想到这里,范天凯晦暗的心又燃起了一丝光亮。
虽然他不懂,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输得一塌糊涂,一败涂地,不过,他还是想明白一点的,自己没有学乖,学会讨好别人,这才落得“失道寡助”的下场。
张老师这么恶心人,要他去讨好她,那是不可能的。
但只要熬过这一年,换了班主任,自己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范天凯豁然开朗,脸色也不再阴郁得如死人一般乌云密布了。
他可不能让张老师得意!他就要还是保持每次都第一名!依旧意气风发给她看!
讲台上讲课的张老师时时刻刻都在注意范天凯的变化。
这一个月以来,范天凯都是意志消沉,成绩也一直往下滑,但是刚才看他的神情,他似乎重新振作起来了,而且不知是不是她多心,她感觉到范天凯狠狠地瞪了自己,而且还饱含着不屑和轻蔑,令她感到心里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
神童就了不起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你该不该对老师言听计从,老实听话!
“范天凯同学。”
她忽然点了范天凯的名字,范天凯也不说话,只冷冷地看向她。
张老师笑眯眯道,“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来回答一下。”
“说。”范天凯言简意赅,话语中没有任何尊重之意。
张老师念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题目,这难度堪比初中语文了,对于一个二年级小学生来说,根本听不懂。
范天凯知道她有心为难自己,站起来就说道,“老师,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我吗?你自己不知道答案吗?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
说着,他把自己在图书馆系统上搜到的答案自信满满地说了出来,一字不漏。
当他把答案说罢,张老师脸色大变,“范天凯,你……你怎么会说的跟我自己在备课本上写的答案一模一样,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说着,张老师把自己的备课书放在投影仪上,全班同学都看见了张老师备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手写字,确实和范天凯刚才说的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范天凯愣了一下,心凉了半截。
这个张老师竟然又设陷阱给自己踩!?
“范天凯,你又去偷看老师办公室里的书和试卷了,是不是!”
单宇这个狗腿子第一时间站起来,指着他鼻子大声质问。
“我没有!我……我真的没有!!!”范天凯无力地辩驳着,但底气却不怎么足。
毕竟自己说的和张老师自己写的答案分毫不差,已经一目了然,“证据确凿”了。
他怎么会知道,图书馆系统显示的答案竟然和张老师自己写的一模一样?
“看吧梁萱萱!你之前还相信他,还不愿意跟我们一块儿骂他!你现在应该知道怎么回事了吧!”
“范天凯,没想到你居然又这样,真是……”
“狗就是改不了吃屎!我看他之前拿那么多次第一名,很有问题!”
这下教室炸开了锅,范天凯站在人群中间,百口莫辩,一脸窘迫的神色更像是做贼心虚,令所有人都确信了他又犯事了。
张老师等到这帮人闹够了骂够了之后,方才拍了一下讲台,喝止他们,“好了!不要再吵!这是课堂上,不准说话!单宇,你先带头站起来说话,罚抄十遍课文,明天交给我!”
单宇大喊,“啊?”
“不准有异议!”张老师说罢,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向范天凯,“范天凯,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范天凯本不想去,但留在这儿也是面临狂风骤雨,所以他还是抬步,机械地跟随她走出教室,一路到她办公室去。
去到办公室后,张老师发现办公室有人,便笑着朝里面的老师招呼,“你在忙啊?那我带学生去别的地方去。”
办公室里的老师好奇道,“怎么了?一大早的,就要带学生训话?”
“是啊……唉,一个学生,屡教不改,让我头疼,实在没办法。”说着,她故意让了一下身子,让办公室里的老师看见范天凯的模样。
范天凯名气很大,学校里几乎人人都认识他,张老师根本不必说这个学生是谁,只需要让其他人瞧见是范天凯的脸就够了。
迟钝的范天凯在这一刻还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对劲,就已经被张老师又带着离开办公室了。
“你带我去哪。”范天凯下意识地问道。
“办公室里有人在,你也不希望在其他老师面前出丑吧?”走在前面的张老师语气轻快,一点也不像刚才在学生面前的恨铁不成钢般的生气,也不像在其他老师面前的痛心疾首,惋惜不已。
“呵呵,既然如此,你又想带我去哪里训话?我已经知道你的真面目了,也知道你又干了什么好事,私底下就不必跟我装了。”
“你可是神童,犯了错不能不带你去训话的,这是我老师的职责,不是吗?”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范天凯忍不住冲口而出,“奥数名额我已经让出来了,也老实了,你还想怎么样?”
“老实了?我看未必,你刚才燃起斗志的样子,我全都看见了。”
张老师走至校门外一个废弃的旧物仓库面前,朝他微笑。

